第29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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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穆池真人將“東西”送到天神殿以來,已經過了兩日有餘。

各大世家掌門來過天神殿,同褚光真人商議過,卻沒有議出一個結果,後各自回山,再也沒有傳來任何訊息。

算起來,從那黑幕結界之中逃出,已經是六七日之前的事情了。

妖修的虛弱期不過十日左右,不知新出世的魔尊,是否也是如此。

如果是的話,留給他們的時間,儼然已經不多了。

是夜,司徒清躺在床上,依舊如這兩日來的每一晚一樣,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躺了一會兒,心裡頭實在煩躁,她乾脆翻身下床,披了外衫,拄上木枝,打算出去轉一轉,權當散心。

可最終還是沒能出去散心,剛一推開房門,她便愣在了原地。

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下,正倚著一道人影。

月光倒映在那雙澄澈的桃花眼中,隨著他眼睫輕輕眨動,仿似一罈烈酒,單是看一眼,聞一下,就醉倒在壇中。

司徒清彷彿被人點了穴一般定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謫仙一般的人。

“怎麼?”梁謙挑眉,頗為得意地笑道,“司徒姑娘今日終於發現我生了一張俊俏無雙的臉,情不自禁地被迷倒了?”

“少胡言亂語。”司徒清回過神來,垂下眼眸,拄著木枝朝他走去,“你怎麼會在這裡?”

梁謙笑嘻嘻道:“嗐,我這不是領了師傅的命,要去極南之地再行調查一番嘛,想著臨行前,來同司徒姑娘道個別。”

“只是道別?”

“是啊!”梁謙往她跟前湊了湊,眼中含著幾分狡黠的笑意,“我特意來道別,司徒姑娘可是受寵若驚了?”

司徒清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躲避,就站在原地,定定看著他的眼睛,“梁謙道友,你為何認為我會因為一句道別,就受寵若驚。”

兩人距離極近,她甚至能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瞧見自己的倒影。

梁謙似乎驚訝於她的反應,微微愣了片刻,才往後撤了撤。

“聽這意思,是沒有受寵若驚了。”他故作受傷道,“是我自作多情了,還以為司徒姑娘喜歡我,原來不是,想我一代風流倜儻的少俠,情路竟走得如此不順,哎…”

他一邊搖頭嘆息,一邊往後退去,“罷了,看來我的心意註定是傳達不到了,既然如此,我走便是了。”

說罷,他真的轉過身去,往院門處走去。

微風揚起他的衣袍,潔白似雪的袍角盪開,仿若振翅的白蝶。

今日拜別了這隻蝶,恐怕就沒機會再見了。

司徒清聽見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聲迴盪在耳邊,“撲通,撲通”的聲音擾得她煩躁不已,往日裡的冷靜盡數被攪散。

寂靜的夜色之中,她聽見自己稍顯慌亂的聲音:“等一下!”

梁謙依言頓足,回過頭來,一雙桃花眼中滿是狡黠笑意,“怎麼?司徒姑娘果然還是喜歡我的?”

“沒錯。”這兩個字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從口中溢位。

分明是先撩撥的那一個,聽見這如此肯定的答覆,梁謙笑意卻是一僵,呆愣愣站了片刻,才猶豫著開口:“什麼…”

“我承認了。”

司徒清懶得再說其他的話,微微揚了揚下巴,一本正經道:“我就是喜歡你!”

梁謙站在原地沒動彈,大概仍沒從愣怔中回過神來。

曾以為一生都不會宣之於口的話,還是說了出來。

猶如一支蓄力許久的箭矢終於離弦,自此只能一路往前,再無回頭之路。

司徒清丟掉木枝,一瘸一拐朝他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的臉拉近,一字一頓問道:“梁謙,你可喜歡我?”

她故意裝作自然,動作卻仍有幾分僵硬,兩人湊得近了,她在那雙澄澈如鏡子一般的桃花眼中,清清楚楚瞧見了自己的倒影。

今夜月色皎潔,她看見自己的臉側,微微有些泛紅。

此時此刻,她從頭到腳,都刻滿了四個大字“虛張聲勢”。

但她沒辦法,她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第一次親口對人說出“喜歡”這兩個字,她還不懂,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意。

梁謙唇邊重新泛起笑意,這一次,他的笑很溫柔,眼角眉梢都是柔情,不帶一絲吊兒郎當。

“我以為,我方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不清楚。”

司徒清沒有放開他的衣領,執拗道:“我要你明明白白地說出來。”

“好。”梁謙仍笑著,認認真真道:“司徒姑娘,我喜歡你,心悅你,想永遠同你在一處。”

司徒清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她強忍著不斷湧上心頭的羞澀,堅持著盯住梁謙的眼睛,仔細看了一陣。

直到確定那裡頭沒有半分戲謔,她心裡頭提著的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她能忍住羞澀堅持這麼久已經很不容易。

她鬆開手,正打算往後退去,手腕措不及防地被梁謙抓住。

“你…”

詢問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她便被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梁謙的手臂環在她背上,勒得極緊,彷彿用了全身的力氣,要把她掰開了揉碎了塞進他的身體裡。

司徒清費力地從他堪稱禁錮的擁抱之下伸出雙手,學著他的樣子環住他的背,聲音極輕地問:“梁謙,你不想去極南之地嗎?”

“不是。”

梁謙垂下頭,埋首在她頸間,緩緩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擔心你。”

“不必擔心我。”司徒清踮起腳尖,抬高手,摸了摸他的發頂,“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兩人在樹下靜靜相擁,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梁謙終於緩緩鬆開了手。

相擁在一起時,瞧不見他的臉,司徒清尚能保持住冷靜,可眼下一分開,對上他那雙桃花眼,心立刻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直跳。

她故作鎮定地活動了一下被他勒得有些發麻的手臂,垂頭在地上四下張望起來。

“司徒…不對,或許現在,我可以叫你清兒!”梁謙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我的清兒,在找什麼?”

“肉麻死了!”

司徒清瞪他一眼,知道他故意逗弄,還是答了:“我在找木枝,待會兒還要靠它回房去。”

“何必如此麻煩!”

梁謙嘿嘿一笑,伸長手臂,將她攔腰抱起,“我來送清兒回房。”

司徒清掙扎了幾下,未果,妥協地指了指那根靜靜躺在地上的木枝,“那你把這木枝也帶上,我明日還要用。”

“得令!”

梁謙走得很慢,一路把她抱回房間,安安穩穩放在床上。

司徒清坐在床邊仰頭看他,“什麼時候啟程?”

“這就啟程。”梁謙頓了頓,“啟程之前,我想討一個禮物,清兒可願意允我?”

“什麼禮…”

話只說了一半,梁謙的臉在眼前放大之時,司徒清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極輕地笑了幾聲,抬手覆在她瞪得溜圓的眼睛上,擋住了她的視線。

待他離去之時,她唇齒之間,隱隱染上了幾分微苦的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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