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1 / 1)
“司,司徒姑娘…”
司徒清聽見魏興文有些顫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放慢腳步,只是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魏師兄可是有話想同我說?”
魏興文吞了吞口水,壓低了聲音道:“你,你真的想好了?真的要以身試寶?”
司徒清沒想到,與她沒什麼交集的魏興文,竟然會開口勸她。
她頓了一下,道:“我既然站在這裡,自然是想好了。”
眼看著深坑越來越近,魏興文額上泛了一層薄汗,“我們還不知道,這寶物是不是真的像穆池前輩說得那樣,真有能除掉魔尊的效用,若是不能,司徒姑娘做的這一切,豈不都白費了!”
“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司徒清道,“這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的。”
“可是,可是…”魏興文還想再勸。
“多謝你願意跟我說這些,魏師兄。”
司徒清打斷他,堅定道:“我真的已經想好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魏興文看著走在他前頭的背影,嬌小而又孱弱,彷彿沒有半點力量,可就是擁有這樣背影的女子,竟有如此叫人佩服的勇氣。
他曾聽孫釗說過,說司徒清是個苦命人,被家族嫌棄,當成拖油瓶一般送到天神山上,可是到了天神山,依舊過不上什麼好日子。
方才在殿內聽見那位司徒城主與她的對話,他便知道,孫釗師兄說得是對的,這位司徒姑娘,的確是個苦命人。
苦到即使是這樣的關頭,司徒城主對她說的那幾句體貼話,依舊不是發自內心。
甚至連他的師傅,天神殿的掌門褚光真人,也不是真心地為她感到惋惜,為了這樣的一群人,真的值得嗎?
司徒清的步伐是那樣堅定,沒有片刻遲疑,這話,魏興文終究是沒有問出口。
行至深坑邊,魏興文把手伸向袖兜,那裡頭,揣著那隻盛了寶物的錦盒。
他的指尖已經摸到了錦盒上柔軟的緞面,仍忍不住勸道:“司徒姑娘,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魏師兄。”司徒清嘆了一口氣,“各大世家掌門已經聚集於此,我若現在說算了,事情會這麼簡單地結束嗎?”
魏興文一抖,哆哆嗦嗦道:“我,我們好好地去同前輩們講,他,他們一定能理解的…”
司徒清覺得魏興文傻得有些可愛。
他站在坑邊,摸著袖子半晌沒有動作,已經引起了褚光真人的注目。
若是再耽擱下去,事後他怕是要受罰的。
司徒清正要提醒他,大殿裡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闖了進來,在人群中找到褚光真人,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褚光!你瘋了不成!竟然要用門下弟子試寶!”
各大世家的掌門都在這裡看著,褚光真人面露尷尬,一邊往下扒拉那人的手,一邊蒼白無力地解釋道:“你誤會了,不是這樣的…”
那人影衣衫不整,髮絲凌亂,似乎是剛一聽說此事,便急匆匆趕了過來。
雖然他形容狼狽,但司徒清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來。
“章雲真人!”她揚聲喚道。
聽到她的聲音,章雲真人一愣,側目望來,不可置通道:“司徒姑娘,你,你怎麼會…”
司徒清張了張口,正要說話,又是一道人影衝了進來,上前扶住章雲真人,“師傅!你沒事吧!”
竟是阿瑛。
司徒清一愣。
章雲真人完全沒想到以身試寶的弟子竟會是司徒清,一時間愣在原地,半晌都沒有反應。
阿瑛順著章雲真人的目光望過去,終於發現了已經站到坑邊的司徒清,當即瞪大了眼睛,“清,清姐姐,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打量著這裡的佈置,驚恐道:“你,你們想要對清姐姐做什麼!”
接連有人來打擾,還是當著各世家掌門的面,極大地下了褚光真人的面子。
他勉強壓下心頭火氣,好言相勸道:“章雲師弟,你先帶著弟子回去,待事情結束,我一定會好好給你解釋清楚的。”
“待事情結束?”章雲真人愣愣重複一遍,雙目赤紅道:“到那時候再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他指著司徒清,喝道:“以身試寶之事我絕不同意,你現在就把她叫出來!”
褚光真人面色鐵青,緊抿著唇不發一言。
“章雲真人,弟子是自願以身試寶的!”司徒清揚聲道,“弟子一無所長,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出一份力!”
章雲真人先前的傷還未痊癒,此刻生了一番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即使是聽了司徒清的解釋,他還是狠狠瞪著褚光真人,揪住褚光真人衣領的手也沒有任何要放開的意思。
司徒清正要再說話,魏興文便拉了拉她的衣袖,壓低了聲音道:“司徒姑娘,這是個好機會,不如借坡下驢,把事情掀過去吧!你不能…”
話音未落,褚光真人的聲音傳來:“興文!立刻把東西丟到坑底!”
“我看誰敢!”章雲真人怒喝,“今日誰敢啟動坑底陣法,我就打斷誰的手!”
阿瑛包了一汪眼淚,可憐巴巴地看著司徒清,“清姐姐,你是被強迫的對不對?你不要這樣勉強自己,快點出來吧!”
“我是自願的。”司徒清重複一遍,“阿瑛,往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她頓了頓,補充道:“也好好照顧你小師姐,她一向很迷糊。”
“清姐姐…”阿瑛面色慘白一片,機械性地搖著頭,“不,不要…”
他踉蹌著往前走來,想要靠近司徒清。
可是褚光真人早就在坑外設下了陣法,他根本過不來,只能徒勞地嘶吼著,不斷揮拳砸向攔住他去路的陣法。
魏興文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司徒姑娘,你還是,還是快出去吧!”
司徒清從袖中掏出摺扇,遞到魏興文面前。
“這是…”魏興文愣了一下,遲疑著沒有接過。
“多謝你願意為我考慮,但我心意已決。”司徒清把摺扇又往前遞了遞,“來日若有機會,還請你幫我把這摺扇,交到梁謙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