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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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梁謙道友?”魏興文有些茫然,猶豫著伸手接過了摺扇,“司徒姑娘,你,你同梁謙道友…”

“我們二人是何關係,已經不重要了。”司徒清最後看了摺扇一眼,“多謝你,魏師兄。”

知她心意已決,魏興文紅著眼眶握緊了摺扇,鄭重道:“我一定會把摺扇交給梁謙道友的!”

“那我就放心了。”

司徒清仰起臉來,唇邊還掛著一絲笑意。

褚光真人與章雲真人仍在爭執不休,但那些聲音,似乎已經離得很遠了。

從前時刻顧忌的禮儀此時已經不再重要,司徒清瞅準了魏興文愣神的時機,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毫不猶豫地把手伸進他的袖口。

指尖觸碰到柔軟的緞面,錦盒被掏了出來。

魏興文後知後覺地抓住自己空蕩蕩的袖兜,大驚失色道:“司,司徒姑娘,你不要衝動啊!”

司徒清沒再理會他,錦盒只在她手中停留了片刻,便落入坑底。

“騰”地一聲響,坑底早就畫好的陣法啟動,火舌一瞬間便舔到了坑邊。

一塊剔透無暇的白玉墜飄蕩在旺盛的火苗中央,熊熊烈火燃燒,玉墜依舊完好無損。

司徒清見過那塊玉墜,從前去南夷山之時,這玉墜是綁在穆池腰間的。

穆池稱,這玉墜子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極為珍貴的寶物,名為雪冥玉。

他機緣巧合之下得到這塊玉後,日日用梁謙的靈力將養著,這麼多年下來,這雪冥玉已經與梁謙的靈脈極其貼合。

只要將這雪冥玉煉化成丹,給梁謙服下,便能讓梁謙的修為在一夕之間暴漲,漲到足夠除掉魔修。

不過這樣強大的寶貝,想要其為己所用,必然要付出代價。

而這個代價,便是以活人做祭。

不光是血肉骨骼,就連魂魄靈脈,也要一併溶在三味真火之中,斷絕一切轉生的機會,徹徹底底與雪冥玉融為一體。

坑中三味真火的熱氣撲面而來,空氣似乎都被炙烤得稀薄起來。

司徒清往前邁了一步,裙角染上火舌,星星點點燃燒起來。

“清姐姐!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丟下阿瑛!”

阿瑛撕心裂肺的喊聲變了調,他甚至開始哀求魏興文,“魏師兄,求求你救救清姐姐,求求你…”

魏興文頂著撲面的熱氣,掙扎著往前挪了挪,抬手想要拉司徒清的衣襬,“司徒姑娘,快,快拉住我…”

司徒清沒再回頭看他們一眼。

她的人生就到此為止了,連“若有來生”這樣的話都說不了一句。

她的魂魄會溶在三味真火中,再沒有來生。

不知為何,她看著坑中熊熊燃燒的火焰,心中卻沒有太多傷感。

“什麼大愛,什麼犧牲,通通都是放屁!”阿瑛情緒愈發激動,“那魔尊要滅世,儘管讓他滅好了!我們可以逃啊!他總不可能殺光所有人的!”

“清姐姐…你都快要死了,他們還如此冷漠。”

他指著圍在外頭的各大世家掌門,他們看著司徒清靠近三味真火填滿的深坑,面色有幾分動容,但也僅止於此,沒有人打算攔下司徒清。

正如司徒清所說,這事情總要有人去做的,如果她不去,這重擔,可能就要落到他們頭上,亦或是落到他們門下的弟子頭上。

“清姐姐…”阿瑛有些癲狂地喊道,“你為了這幫子貪生怕死,道貌岸然的滾蛋去死,值得嗎!”

為眾生?為大愛?為這幫子修士謀取生路?

不是的,她其實並沒有那麼高尚。

她為的,從始至終,都只有那一個人。

那個,即使面臨著死局,也從沒想過要拋棄肩上責任的人。

司徒清沒有回頭,緩緩張開雙臂,身體往前倒去,以肉身,擁抱了深坑之中的三味真火。

火舌很快將她身上穿的衣裙燒成灰燼,再舔舐上她的皮膚。

揪心的疼痛鋪天蓋地襲來。

身上沒有一處不痛,她在疼痛中打著滾,辛苦地掙扎著,偏偏意識還是清醒的。

要與雪冥玉融合在一起,這些都是必須經歷的過程,她得看著自己的血肉骨骼化作灰燼,再來是靈脈,殘缺的靈脈被一視同仁地吸收進雪冥玉之中。

熬過這些,最後便是靈魂。

整個過程之中,她都要清醒著,一點一點地去感受這錐心的疼痛。

三味真火灼燒靈魂的痛,遠超先前的疼痛。

她受不住這疼痛,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在劇烈的疼痛之中又熬了多久,許是靈魂也快要燃燒殆盡,至始至終都清醒著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起來。

疼痛依然劇烈,但她已經適應了許多。

迷濛之中,她似乎瞧見一道金色的光點,飄飄蕩蕩朝她奔來。

那光點很熟悉,隱隱傳來讓人心安的氣息,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光點觸碰到她靈魂的剎那,竟與她的靈魂融為了一體,一陣刺眼的金光綻出,將她籠罩其中。

在金光的包裹之中,錐心刺骨的疼痛漸漸遠去,四周一片舒心的暖意。

她似乎看見,那金光,在修補她被三味真火灼燒過後,變得殘損的靈魂。

可惜她太累了,已經沒有力氣繼續看下去,司徒清躺在金光之中,緩緩合上了雙目。

…………

意識恢復的瞬間,風然然好似仍然被三味真火灼燒之痛包裹著。

“啊——”

她抱緊了雙臂,幾乎是下意識地尖叫出聲。

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她摸向喉嚨,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冰冷的海水,風然然喘著粗氣抬起手,發現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她用力握了握拳,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發顫。

避水珠仍未失效,透明的薄膜環繞在她周身。

在司徒瑛記憶之中度過的十幾年,現世之中,似乎不過只是短短一瞬。

緩了片刻後,纏繞周身的疼痛感漸漸褪去,可神智卻始終清醒不過來。

切身度過的那十幾年,是假的嗎?

“司徒清”這個人,是隻存在於司徒瑛記憶之中的嗎?

還是說…她真的就是司徒清呢?

可是,司徒清已經以身祭了雪冥玉,連魂魄都融了,她又怎麼可能會是司徒清呢?

風然然甩了甩髮昏的腦袋,想要控制住腦中思緒,讓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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