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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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一片混亂,還沒來得及平復下來,便聽到身側傳來的壓抑著的痛苦呻吟。

風然然回過頭,這才瞧見仍昏迷不醒的沈清霽。

他雙眼緊閉著,纖長的睫羽在挺直的鼻樑側面投下一點陰影,面容如記憶中的梁謙一模一樣。

微微皺著的眉頭,顯示了沉浸在司徒瑛記憶之中的他,同樣並不安穩。

本以為再也沒機會見到的一張臉,如此鮮活地出現在眼前。

風然然眼眶發熱,心口處一抽一抽地疼,她一時半刻甚至分不清,這情緒是屬於她自己,還是屬於“司徒清”。

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揉開他緊皺的眉頭,手指卻只觸碰到包裹在沈清霽周身的避水珠結界。

沈清霽彷彿正經歷著莫大的痛苦,他額上沁出一層汗珠,牙關緊咬著,兩側臉頰甚至都微微抖動起來。

在那段記憶之中,司徒清以肉身做了活祭,若穆池所言為真,雪冥玉煉成的丹藥應當已經送到了梁謙那裡,為何他的模樣還會如此痛苦。

風然然有些急,可她幫不了任何忙,只能匆匆游回承載了司徒瑛記憶的那顆光球旁,試圖看清司徒清身死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靠近光球的剎那,她頭猛地一暈,彷彿有什麼東西順著額心流出了體外。

四肢開始痠軟,風然然勉強站了片刻,便脫力地往後倒去。

待她再一次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竟是身在一片濃稠的黑霧之中。

風然然警惕地張望一番,四周空無一人,除了黑霧,什麼也沒有。

這樣一片漆黑,讓人打從心底裡生出寒意的地方,讓風然然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作為司徒清時,曾經去過的極南之地。

試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段,前方傳來了打鬥聲。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繼續朝打鬥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前方黑霧漸薄,隱約能瞧見兩個纏鬥的人影。

這兩人修為具是強盛無比,每一招每一式快到令風然然看不清楚,只能瞧見兩道殘影在半空之中飛來飛去。

風然然細細分辨了一番,倏地瞪大眼睛,愣在了原地。

其中一道人影被踢飛出去後,另一人立即奔上去想要給他致命一擊,還未等靠近,一柄展開的摺扇打著旋兒飛出來。

畫在扇子一角上的竹葉圖,彷彿穿透了黑霧,牢牢刻在風然然眼底。

風然然意識到,那兩道正在纏鬥的人影,是梁謙和石澤。

兩人不知鬥了多久,此時,梁謙已經微微落了下風。

反應過來那人是梁謙以後,風然然顧不得思索太多,直接衝上前去,打算幫忙。

紙糊的扇面帶著破風之勢飛向石澤,他不得不去停下來去擋住摺扇。

他一揮袖,一道瘴氣凝成的刃便飛出,將扇面斬成兩半。

竹製的扇柄碎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梁謙!”風然然趁機奔向仍梁謙,揚聲喊道,“你沒事吧!”

梁謙坐在地上,衣裳上頭滿是刺眼的紅痕,幾乎快要把那身時時潔白似雪的衣裳染成了紅色。

他垂著頭,凌亂的額髮擋住了臉,風然然看不清他的表情,更無從分辨此時此刻,一動不動的梁謙,究竟是醒著,還是已經暈了過去。

石澤擋過摺扇,又朝梁謙撲了過去。

風然然眼睜睜地看著瘴氣化作的鎖鏈,飛向梁謙的脖頸,她來不及奔過去,只能又喚了他一聲:“梁謙!快起來!”

這一次,梁謙終於有了反應。

就在瘴氣鎖鏈即將觸碰到他的前一瞬,他騰地一躍而起,緊緊握在手中的長劍一揮,將瘴氣如數斬去。

他抬起臉來,風然然瞧見,他唇邊滿是血跡。

她奔至他身側,下意識地抬袖,想要幫他擦去血痕,可伸出的手,卻是撲了個空。

碰到梁謙的一瞬間,手指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風然然一愣,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指尖,這才注意到,她此刻的身軀,竟是半透明狀。

原來這一次,只有靈魂進入了司徒瑛的記憶。

難怪石澤對突然出現的她毫無反應。

正當風然然愣怔之時,石澤突然停下了動作。

“梁謙少俠果然厲害。”

他抬起手,一道瘴氣自指尖溢位,如一條通體漆黑的毒蛇一般,貼著地面緩緩遊動。

瘴氣遊向那柄已經碎裂的摺扇,竟是把摺扇撿了回來。

摺扇被瘴氣拖著,一路送到石澤手上。

石澤手指微微一動,瘴氣便攀上摺扇,在摺扇斷裂的縫隙處緩緩遊動,將扇面與扇柄重新粘合起來。

“梁謙少俠上次也瞧見了,龐陵已經瘋了。”石澤學著梁謙平時的樣子,姿態優雅地搖了幾下摺扇,“我剛當上魔尊,還缺少一名得力的下屬。”

他抬眸看向梁謙,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如梁謙少俠,來當我的下屬吧。”

他踏著瘴氣化作的臺階,自半空之中緩步而下,慢慢走向梁謙,誘惑道:“梁謙少俠若是願意答應,我饒過九大世家,也不是什麼難事。”

“多謝垂青。”梁謙擦去唇邊血跡,笑嘻嘻道,“不過,我可當不了他人下屬。”

石澤“哦?”了一聲,“這是為何?”

梁謙張開五指,又緩緩併攏,充沛的靈力自周身溢位。

“喏,你瞧見了,本少俠生來便是天賦過人,放眼整個世間都是無人能及,我該做的,是獨一無二,是舉世無雙,是獨佔鰲頭,而不是屈居人下。”

他卸下了平日裡那副謙謙君子的偽裝,唇邊掛著一抹吊兒郎當的笑意,“所以啊,我不能答應你!”

“更何況…”他話鋒一轉,滿臉嫌棄地指向石澤手中的摺扇,“你修補的摺扇也太醜了,拿在手裡都嫌丟人!”

“原來如此。”石澤毫不惱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梁謙少俠原是這樣的性子,著實有趣得緊。”

梁謙笑眯眯應道:“多謝誇獎。”

石澤笑夠了,突然嘆了一口氣,悠悠道:“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梁謙很是勤學好問,當即接了話茬,“什麼可惜?”

石澤瞥他一眼,道:“既然梁謙少俠毫無顧忌地,在我面前表露出這副模樣來,便是說明…你今日來此,乃是存了必死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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