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1 / 1)
他說梁謙…存了必死之心?
風然然看向梁謙,他唇邊依然掛著吊兒郎當的笑意,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瞧見他這幅樣子,風然然心頭一緊。
按理來說,他出現在黑幕結界之中同石澤纏鬥,就應該是已經拿到了雪冥玉煉成的丹藥才是,既然拿到了丹藥,又怎麼會存了必死之心?
風然然細細打量著梁謙,他唇色微微泛著白,額角掛著幾滴還未落下的冷汗,藏在袖中的手顫抖著。
他這副模樣,竟不像是吃過丹藥!
究竟是為何…
“閒談許久,我也休息過來了。”梁謙活動了一下持劍的手腕,“我們就不要繼續耽誤時間了,還是速戰速決吧!”
說罷,他便持劍朝石澤刺去。
石澤靜靜站在原地,似笑非笑道:“我真不知該說梁謙少俠是傻還是痴,明明再等上一等,就可能會有靈藥送來,你卻偏偏不等。”
梁謙動作未停,劍尖直指石澤胸腹處,笑道:“我梁謙何時淪落到要藉助外力,才能除掉你的程度了!”
風然然一愣。
聽這意思,梁謙竟是沒有等雪冥玉的丹藥煉成,就進了這黑幕結界之中!
她顧不得思索其中緣由,匆匆追上樑謙,急道:“梁謙!你鬥不過他的!還是快走吧!雪冥玉的丹藥應當已經煉好了,你去服過丹藥再來吧!”
梁謙沒有半分停頓,兀自與石澤纏鬥在一起,風然然這才憶起,他根本聽不見她說的話。
幾招過後,梁謙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瘴氣入侵他的身體,淡淡的黑霧縈繞在血淋淋的傷口上。
風然然忍不住又喊了一聲:“梁謙!別打了!快逃吧!”
梁謙持劍的手已經開始顫抖,卻依然咬著牙,豁出性命地朝石澤衝去。
有血液自他緊咬的牙關縫隙溢位,又被他狠狠擦去。
風然然瞧見那道血痕,又是一愣。
那血竟是烏黑的,為何會這樣,但是瘴氣入體,對梁謙應當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才對,他唇邊流出的血,為什麼會變成黑色?
雖然他擦的很快,但石澤依舊看見了那道血痕。
“原來如此。”他了然一笑,“在歸洐樓外救了那位姑娘的,果然是梁謙少俠,我記得,那位姑娘是…”
他靜靜想了幾秒,才繼續道:“她是御鑫城城主的女兒,對吧?”
梁謙不接他的話,挑眉笑道:“閣下該不會是打得累了,才頻頻同我說話,想要藉機休息吧!”
“哪裡的話,我不過是關心梁謙少俠的身體罷了。”石澤意味深長道,“那毒針的滋味如何?”
毒針?
風然然猛地憶起,她與謝寶悅被綁上山崖之時,石澤的確拿了毒針做威脅。
想來是她跳下山崖之時,石澤將毒針也拋了下來!
風然然腦中轟然一片。
梁謙連日來略顯蒼白的面色,帶著涼意的掌心,時不時發出的咳嗽聲,還有那夜…他嘴角微苦的澀意。
這一切都有了解釋。
梁謙竟替她擋了毒針!
他依然笑著,“我身體一向好得很,不勞你操心!”
石澤假惺惺嘆了口氣,“早知那日是梁謙少俠,我無論如何也不會丟出那根毒針,如今害得梁謙少俠被毒物折磨,我實在是於心不忍。”
“眼下樑謙少俠想要我的命,我忙於抵擋,連施救都沒有機會。”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若是少俠願意臣服於我,個把解藥,我還是拿得出的。”
“我以為我已經算是很能說廢話的人了。”梁謙嘆了口氣,“誰成想你比我廢話還多!”
他絲毫不為所動,依舊提劍朝石澤攻去。
兩人你來我往又對了幾招,梁謙的呼吸漸漸亂了節奏,變得粗重起來。
他這搏命一樣的打法,只在石澤身上留下幾道不值一提的傷口。
石澤隨手一拂,瘴氣便從皮肉之中溢位,輕輕鬆鬆將傷勢修復。
“別打了,梁謙…”風然然又喊了許久,聲音已經變得沙啞,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梁謙額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落下,顯然已近力竭,可他還是不肯停下,仍然固執地揮著手中長劍。
石澤像是已經玩膩了,面上隱隱現出幾分不耐。
“梁謙少俠,我誠心招攬你,你竟如此不知好歹。”他皺了眉頭,眼中流露出濃重的殺意,“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說著,緩緩抬起手來,一道瘴氣自掌心溢位。
顯然,他準備對梁謙用殺招了。
“多謝你了!”
梁謙突然冒出的一句話,引得石澤動作一頓。
“怎麼?梁謙少俠改變主意,願意歸順於我了?”
“我奉勸閣下,在說這話之前…”梁謙吹了聲口哨,模樣竟有幾分得意,“還是先看看腳下吧!”
石澤只當他是臨死之前的一點虛張聲勢,不甚在意地垂眸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面色便沉了下來。
“這是…血煞陣!”
血煞陣!
聽見這三個字,風然然細細看了石澤腳下一眼。
隨著梁謙身上傷口不斷增加,血也越流越多,而這些血液滴落在地,竟然緩緩匯聚成一個繁複的圖案。
他方才那一通看似毫無章法的攻勢,正是為了讓血液流出血煞陣的圖案。
石澤當即便要邁出血煞陣的範圍,可是鞋尖剛一觸碰到陣法邊緣,便有一道血色的光芒迸出,瞬間灼穿他的鞋襪,燒掉了他腳趾處的皮膚。
而且這一次,瘴氣也無法修復那道傷口。
毫無疑問,要是再往前邁,他就會被燒成一灘灰燼。
“呦!”梁謙挑眉,調侃道:“莫非閣下為了給我省事,想直接硬闖出來?”
風然然衝到他跟前,抬手去抓他的手臂,卻是抓了一個空。
“你不要用血煞陣,梁謙,你聽見了沒,你不能用血煞陣!”風然然貼在他身側,不斷重複著這一句。
梁謙看著被困在血煞陣中央的石澤,正想說些什麼,忽覺耳側有一陣微風襲來。
這陣清爽的風,似乎帶著某種熟悉的,令他懷念的味道。
梁謙下意識看向身側,可那邊空空如也,除了稀薄的黑霧,什麼也沒有。
“你瘋了嗎!”石澤的聲音不復方才的淡然,帶上了幾分冷硬,“若是啟用血煞陣,你會死的,難道你想給我陪葬不成!”
聽到“死”這個字眼,梁謙面色依舊未變。
“閣下真是急糊塗了。”他唇邊掛著笑意,“我若是那貪生怕死之徒,又豈會出現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