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1 / 1)
事實證明,風然然還是想得太美好了。
一踏出地宮,還沒等她看清四周的景象,眼前便是一黑,同在極南之地被抓時一樣,又是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待她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車駕之內。
這車駕很寬敞,她身子底下是鋪了一層厚棉褥的軟床,一旁還擺了案幾。
司徒瑛正坐在案几旁,一派悠閒地端了茶盞飲茶。
太陽穴隱隱有些刺痛,風然然稍稍緩了片刻,才從床褥上坐起身來。
剛一起身,便有什麼東西自肩頭滑落,垂眸看了一眼,發現是那條剛做好不久的獸皮毯子。
見她醒了,司徒瑛自然而然地坐到床褥邊,把滑落的毯子重新披到她身上。
“風大,仔細著涼。”
“我們要去哪?”風然然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一邊問,一邊抬手想要掀開車簾,那車簾瞧著像是普通棉布製成,可是卻怎麼也掀不開。
她只得收回手,等著司徒瑛回答。
司徒瑛只是輕笑一聲,道:“待我們到了,清姐姐自然便知曉了。”
看著他那雙寫滿了柔情的眼瞳,風然然沒忍住,張口問道:“你究竟為何執著於我?”
“清姐姐竟不知嗎?這倒怪我,沒有好好說清楚。”
他輕笑一聲,伸指替風然然將散落在臉側的碎髮別到耳後,“我想要清姐姐日日夜夜配合在身邊,自然是因為,我喜歡清姐姐。”
風然然道:“可我已經不是司徒清了。”
司徒瑛神色一僵,眸中戾色一閃而過,又很快被他壓抑住。
他重新勾起唇角,笑得溫柔,道:“清姐姐就是清姐姐,永遠都是。”
風然然忍不住諷刺道:“自欺欺人。”
司徒瑛湊近了她,瞳孔之中的溫潤之色隱隱有些維持不住,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頓道:“清姐姐答應過我,會收留我,陪著我的。”
他用指尖挑起風然然一縷髮絲,慢條斯理地提到了鼻尖下輕嗅,滿目繾綣之色。
“清姐姐是不會說話不算話的,對嗎?”
風然然極不習慣他的觸碰,當即往後退了退,一把奪回自己的頭髮,道:“何苦執迷不悟。”
聽了這話,司徒瑛終於再也維持不了那副謙謙君子做派。
他像是想要笑,可是唇角卻控制不住地抽搐,喉嚨裡發出幾聲極其詭異的笑聲。
這怪笑聲,與那黑斗篷又是極其相似。
風然然靠在床褥邊上,雞皮疙瘩細細密密爬了滿背。
司徒瑛面色扭曲,緩緩靠近,逼得她緊緊貼在了車駕邊緣,退無可退。
兩人已經離得很近,他的唇貼近風然然耳側,開口時,音色變得沙啞可怖。
“清姐姐,你最好乖一點,不然的話,阿瑛再繼續瘋下去,可能真的會失去理智。”
風然然緊貼著車駕的背,幾乎快被冷汗溼透了。
她挺直脊背,儘量往後靠著,一句話也應不出來。
不過片刻,司徒瑛移開,面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唇邊淺笑依舊溫潤。
“我方才不過是有些心急。”他歉意道,“實在對不起,可是嚇到了清姐姐?”
風然然心道:好漢不吃眼前虧,他發起瘋來不知道還要做些什麼,眼下還需先假意順從將他穩住。
“怎麼會?”
風然然回憶著曾經司徒清的模樣,微微笑了一下,緩聲道:“我不過是隨口說說,阿瑛,你不要放在心上。”
雖然說起來似乎有些奇怪,但“司徒清”畢竟是她的前身,她想模仿司徒清在人前表露出的模樣,自然是易如反掌。
此舉效果出奇的好,司徒瑛瞳孔之中,閃過幾分壓抑不住的喜色,道:“我就知道,清姐姐絕不會拋下我不管的。”
風然然忍著膽寒摸了摸他的頭髮,但笑不語。
…………
這車駕大約是什麼寶器,坐在其中不覺任何顛簸,彷彿停在原地不動一般。
風然然卻清楚,在她醒過來以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這車駕至少行出了數百里。
再行了一個時辰,車駕堪堪停了下來。
鐵片一樣嚴絲合縫的簾子重新變得柔軟,彷彿又變回了普通的棉布。
司徒瑛先一步行至簾邊,以摺扇撩開布簾,極具君子風度地作了個“請”的手勢。
“清姐姐,我們到了,下去看看吧。”
風然然越過他,邁步下了車駕,待看清眼前景象,周身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巍然屹立的山峰下,矗立著兩根雕刻了麒麟圖案的石柱,石柱上頭懸著一塊碑,上頭刻著孔飛鳳舞的“扶搖”二字。
司徒瑛竟千里迢迢,帶她到扶搖派來了!
為何?
風然然看著熟悉的扶搖山,心中思緒百轉千回。
說司徒瑛只是好心帶她來此看看,她是打死也不信的。
莫非,他打算對扶搖派下手了?
正當她心亂如麻之際,司徒瑛緩緩跟上來,站定在她身側,溫聲道:“清姐姐怎麼站在這裡不走了?”
風然然側目看他,滿腔怒意有些壓抑不住,劈頭蓋臉便質問:“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我只是想著,清姐姐久未出門,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應該找個熱鬧的地方好好逛一逛。”
他像是有些委屈,合攏手中摺扇,用扇頭一端,遙遙點了點山上,道:“瞧,扶搖派在辦喜事,恰恰合適來湊上一番熱鬧。”
風然然看清這裡是扶搖山的剎那,腦中便是一團亂麻,自然沒有仔細去看。
此刻經他提醒,這才注意到,山上竟是纏了諸多紅色彩帶,一眼往上望去,整座山幾乎變成了一片喜氣洋洋的紅海。
修士平日裡大多樸素,只有成親之時,習俗與平民百姓一般,要將各處都佈置成紅彤彤一片。
這莫非是…
司徒瑛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今夜是沈公子大喜之日,清姐姐同沈公子總歸是相識一場,這樣的日子,理當來賀上一賀的。”
風然然腦中“轟”地一聲。
司徒瑛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手腕一動,用摺扇輕輕敲了一下額頭,回身走向車駕。
不多時,他取從車駕上取了一件獸皮披風回來。
“先前的獸皮做完毯子還有剩下的,丟了未免浪費,我便自作主張,給清姐姐又做了一件披風。”
他細心地給風然然披在肩上,繫好了領口處的帶子,收回手前,指尖有意無意地滑過她臉側。
“瞧瞧這風,吹得清姐姐面色都白了,且披上些,省得染了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