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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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瑛扶著風然然的臂彎,帶她朝山門口走去。

兩人挨在一起,看在旁人眼裡,約莫很是親熱。

守在山門口的,乃是林夏,少年人脾氣總是要倔強些,不肯輕易服軟。

譬如此刻,他一雙眼睛狠狠瞪著司徒瑛,緊抿著唇,憋得面色發青,顯然是在極力忍耐著。

司徒瑛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有說,若無其事地扶著風然然跨過了山門,徑直往山上去。

林夏站在原地沒有動,手指早捏成了拳,指節處隱隱泛著白,被捏得咔噠作響。

風然然聽見了這點細微的響聲,還是忍住了沒有回頭看他。

待行出一段,司徒瑛突然開口,意有所指道:“扶搖派的弟子,實在有些不守規矩,也許該好好教導一番,清姐姐說是不是?”

風然然沒有側目看他,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緊緊黏在她臉上,如同盯住了獵物的毒蛇,不會放過她任何一點微之又微的反應。

“我現在已不是扶搖派弟子。”風然然極其自然地往前走著,面色如常道,“如何教導門下弟子,是他們自己的事情,與我其實沒有什麼關係。”

說到此處,她側目,對上司徒瑛的視線,微微笑了笑,話鋒一轉,道:“不過,若是你看不慣,大可以教導一番,也算是幫了扶搖派,想來,景華掌門應當是會感激你的。”

兩人離得近,她清清楚楚地看見,聽過這話,司徒瑛的睫羽極輕地顫了顫。

他笑道:“既然清姐姐說與扶搖派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我自然聽清姐姐的,他們的弟子,就讓他們自己去管教吧。”

這很像是隨口閒聊的話題,便就此揭過,風然然有些僵直的脊背,也漸漸放鬆下來。

她猜得果然不錯,司徒瑛這廝,對她有一種強到近乎變態的佔有慾。

他現在明明手下妖修無數,可這些日子以來,不管是送水送飯,還是往地宮之中搬運東西,他都是親力親為,從不會假手他人。

就連風然然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時,他有一次回來得晚了,趕不及在午膳時間回來,他也沒有差旁人先來送飯。

這股子寧肯讓風然然餓著,也不願讓任何人見到她的勁頭一出,她便猜測,他大概不喜歡她與旁人產生任何聯絡。

既然連產生聯絡都不喜歡,自然而然地,也不會喜歡她為旁人考慮。

她投其所好,故意裝作對林夏的生死安危毫不介意,果然效果拔群。

兩人一路上山,碰見了不少扶搖派的弟子,但是始終沒有一個人,張口攔下他們。

不攔便罷了,風然然權當他們是不敢攔,可是,竟然沒有一個人表現出吃驚,這就著實有些奇怪了。

沒有人驚訝於她與司徒瑛一同出現,還形容親密,也沒有人驚訝於他們突然出現在扶搖山上。

扶搖派所有人都表現得足夠自然,彷彿他們就該在今天,出現在此處。

風然然觀察下來,心中暗自思忖:就憑著司徒瑛的這股子極強的佔有慾也能推斷出,他大概早就昭告天下,稱他們二人隱居世外,雙宿雙飛去了。

司徒瑛也早已通知了扶搖派,沈清霽與蕭憶情大婚之日,他會前來觀禮,正因為此,扶搖派上下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見了他們,才能表現得如此自然。

至於明明不想讓她見到任何人,卻還是大張旗鼓地帶她來此,一口氣見了這麼多人的理由,風然然也能猜得出。

她還是司徒清時,只把司徒瑛當個身世可憐的孩子,對其毫不設防,什麼事情都不會多想。

可是眼下再細細想來,他的可疑,自那時起便初露端倪。

譬如司徒清與梁謙在院中互表了心意的那一夜,翌日清晨司徒清一出門,就在門外不遠處見到了他。

當時他找了個什麼由頭搪塞來著,風然然已經有些記不清了,但不管什麼由頭,都是謊話。

他定是瞧見了在院中相擁的司徒清與梁謙二人。

而今,即使風然然和沈清霽在他眼中皆算是性情大變,與前世分毫不同,但他仍擔心二人牽扯不斷,是以,想要徹底絕了二人所有的可能。

他要風然然親眼見證,沈清霽與別的女子大婚。

風然然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了司徒瑛一眼,自上了山,那廝嘴角始終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

瞧著他那副模樣,她忍不住腹誹: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兩心相悅的是司徒清與梁謙,現如今她只是風然然,沈清霽只是沈清霽,他們分明什麼也沒有,就算是防患於未然,也不必提前這麼多步吧!

約莫又走了近半個時辰,終於上了扶搖派主峰。

先頭司徒瑛帶著她,筆直地走過了往君奕峰的岔路口時,她心裡頭還有幾分狐疑,心裡頭想著他莫非是走錯了路。

可眼下看到主峰的佈置,她才明白,原來是她想錯了。

修士大多不喜鋪張浪費,世家之中又講究長幼尊卑有序,小輩成親,原本只是在平日所住的院子裡頭見到操辦。

風然然本以為沈清霽也是如此。

卻沒想到主峰上張燈結綵,正殿的門大敞四開,不斷有人忙進忙出,或是往樑上纏繞紅結喜帶,或是搬一些明顯是要用在大典上的喜具。

或許是為了喜慶,又或許是為了彰顯對此事的重視,就連這些幫忙幹些雜活的小弟子,竟也褪下了往日穿的那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袍,換上了大紅色外衫。

站在主峰跟前,放眼望去,宛若沉浸在一片紅彤彤的海水之中。

直至察覺到司徒瑛扶在臂彎間的手開始收緊,風然然才猛地回過神來,略有些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眉頭,不知何時皺了起來。

“清姐姐,你不高興?”

他湊到了耳邊,說話時有微涼的氣息噴在耳後,風然然渾身發寒,不自覺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怎麼會?”風然然儘量自然地笑笑,“只是許多日子沒出門,冷不丁走了這麼多路,有些累了。”

“原來如此。”他的語調放得很緩,顯然沒有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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