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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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在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緩過勁來,又趕回來的風二兩強烈要求下,風然然住進了風二兩隔壁的院子,與他只有一牆之隔。

風然然其實是很滿意這個安排,沈清霽卻是欲言又止,一副不大滿意的樣子。

不過,風然然在風二兩的盛情邀請下,打算先去瞧瞧自己要住的房間,也沒來得及問他是怎麼了,因為何事不滿。

風二兩幫她收拾了房間以後,似乎很想留在房中,再同她說說話。

風然然打了個呵欠。

錢魚兒見狀,知她累了,怕耽誤她休息,生拉硬拽地把依依不捨的風二兩拉走了。

他們走後,風然然立刻熄滅燭火,放下床邊的帷幔,一頭躺倒在床上。

屋子裡頭一片黑暗,卻不很安靜。

風二兩與錢魚兒鬧騰著離去的聲音,穿透了門板,隱約還能聽得見。

閉上眼睛仔細聽去,間或還能聽見有幾道腳步聲,自院外路過。

此時還算不上太晚,那些腳步聲,約摸是沈清霽手底下的妖修在巡邏。

靜靜躺了足有一個時辰,直至夜半時分,整個宅邸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不聞人聲,唯餘蟬鳴。

風然然所住房間的窗子不知何時開啟了。

夜風順著窗框吹進房中,拂開遮在床邊的帷幔,月光照亮那剛剛被風二兩打掃過一遍的床,錦被團成一團堆在床邊,床上空無一人。

雖然這座院子要稱作行宮略顯寒酸,但畢竟是沈清霽,也就是焚心大人的常住之所,夜裡頭,還是有一些妖修站在各處把守的。

不過幸好,風然然要去的地方,與她只有一牆之隔。

小心翼翼避開院外的守衛,躡手躡腳爬上院牆,縱身一躍,滾落在地時特意留心過,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翻過了牆,風然然一路走向這院子裡,唯一的一間房。

紙糊的窗子裡頭漆黑一片,燭火已熄,這房間的主人,似乎已經睡著了。

她輕輕推開房門,木門發出“咯吱”一聲輕響。

她已經盡力控制了力道,這聲音極輕,即使就站在門邊,也要仔細去聽才能聽見。

在房中之人,理應聽不見才是。

不成想風然然剛邁開腿,想要順著推開的那條細窄縫隙進門,一道人影便如疾風一般,迅速閃到了她面前。

“何人膽敢夜闖此地!”

少年的聲音本就帶了幾分陰鬱沙啞,特意壓低過,便愈發顯得威嚴。

他側目看向院門方向,那裡有值夜的守衛,風然然知道,他是想喊人來了。

“別喊!”她忙不迭制止,“是我!”

聽見這聲音,他一愣,壓在口中的一聲哨勉強嚥了下去,遲疑道:“是…師姐嗎?”

已經熄滅的燭火被重新點燃。

昏暗的燭光之中,一臉劫後餘生的風然然,和一臉茫然的風二兩,相顧無言。

風然然:“二兩…”

風二兩:“師姐…”

兩人同時開了口,又同時頓住。

風然然:“你先說。”

風二兩:“你先說。”

又是同時開口。

沉默片刻後,風然然清了清嗓子,道:“你無非就是想問我為何深更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跑到你這裡來嘛,對不對?”

風二兩剛才躺在床上,一直在唸唸叨叨的重複:今日這一切都不是夢,師姐是真的回來了。

直到說服自己相信了這件事情,才好不容易睡著。

剛剛會上週公,就被木門響聲驚醒。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世家派來查探之人,便想要擒住,誰成想竟是他師姐。

雖然再一次確認了“這一切都不是夢,師姐是真的回來了”是很高興啦,但他還是有點茫然。

七年不見,師姐怎麼變得這麼奇怪了?

深更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跑到他這裡來…

此刻,聽到風然然將他的想法一字不差說出,風二兩老實巴交地點頭。

風然然便一揮手,道:“我來,自然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師姐有事情想問?”風二兩更茫然了,“那方才聊了那麼久,師姐怎麼沒有問啊?”

“傻師弟!”風然然敲了他腦門一下,“方才不問,自然是因為我不想讓旁人聽了去!”

風二兩揉著腦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道:“那…師姐你想要問什麼?”

“我想問…”

話到嘴邊,不知為何又有些說不出口。

風然然遲疑半晌,似是而非地說了一句:“你應當知道我想問什麼才對。”

風二兩這些年來時時憂思過度,本就失了少年人該有的明快,眸色陰鬱,總是苦大仇深的。

眼下聽了自家師姐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心裡頭費解,情不自禁地皺起眉頭,更是愁容滿面。

風然然看不下去了,輕咳一聲,一字一頓問道:“我想問,七年前,在極南之地外,到底…發生了什麼?”

風二兩一愣,垂眸低喃道:“原來師姐想問這個…”

他眉頭越皺越緊,下意識轉著眼珠迴避風然然的視線,為難道:“這,這個,師姐去問沈公子,豈不是更好…”

風然然看著他這樣,更是著急,“他若不想說,我又怎麼問得出。”

風二兩顧左右而言他:“師,師姐你多問一問,沈公子心一軟,沒準兒就,就願意告訴你了。”

風然然深吸一口氣,強行扳過風二兩的頭,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我問你,他棄了人身,化成妖,是不是與我有關。”

風二兩眸中鬱色濃得幾乎溢位眼角,但還是咬著嘴唇,不肯答一句。

看他這幅模樣,風然然還有什麼不懂。

她鬆了手,將微顫的指尖隱回寬袖之中,低聲道:“二兩,他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我若是連他吃過什麼苦都不清楚,實在,實在…”

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她已經說不下去了。

“沈公子本是不許我說的。”風二兩終還是不忍心,喃喃開口,“不過師姐若真的想知道,我便告訴你。”

在昏黃的燭火下,風二兩低垂著頭,慢慢講起了七年前的那一段往事。

那是風然然縱身一躍,跳下極南之地的深淵以後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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