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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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拜別師弟,再翻牆回到自己房間的,風然然已經不記得了。

再回過神來,她已經躺在了床上,愣愣看著頭頂上層層疊疊的紗幔,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彷彿有許多剪不斷,記不清的線團纏繞在她心間,發呆的那些時間裡究竟在想什麼,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真正的心亂如麻。

懷著亂糟糟的心情,自然是無法入眠。

整整一夜沒閤眼,捱到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戶紙打進房中,風然然便起了身。

她打來水,仔細洗漱過一番,還是掩蓋不住眼底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身上沒有胭脂水粉一類的東西,自然沒有遮掩的法子。

折騰了一會兒,天色已經大亮。

近幾日來皆是陰天連雨,獨獨今日,竟是個萬里無雲的晴天。

風然然對著鏡子發了一會兒呆,直到陽光從外頭照進來,照到鏡子上頭,又晃了她的眼睛,才叫她回過神,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梳了快半個時辰的頭髮了。

左右閒著也沒什麼事做,她擱下梳子,戴好帷帽,打算出去走一走。

守在她院門外頭的,是一個沒見過的妖修,穿一身高領口的長衫,連脖頸都包裹得很嚴實,只露出半截下顎來。

這妖修模樣生得還算周正,瞧著像是二十出頭。

不過妖修成人身之前,要經歷數百年歲月,所以看他們的年齡,自是不能從外貌判斷的。

見她推開門,那妖修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姑娘,您醒了,可要用膳?”

“先不用。”風然然道,“我還不餓,只是想隨便逛一逛。”

那妖修自然而然接道:“屬下陪您吧。”

風然然細細瞧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很淡,彷彿只是隨口一說,並不如何堅持,可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卻都很規矩,沒有半分失禮。

顯然,這是個極其沉穩的妖。

定是沈清霽下了什麼命令,他才會提出要陪著她。

想到此處,風然然也不再多浪費口舌推拒,大大方方道:“也好,那你就帶我在這裡四下逛逛吧,權當幫我認認路了。”

他微微躬身,恭敬道:“屬下遵命。”

路上,風然然閒著無聊,同他聊了幾句權當解悶。

這妖脩名叫霍言,跟在沈清霽身邊,已經有五年多了,算是很早便入了他麾下。

言語間,霍言不吝嗇表達出對沈清霽的尊敬。

不過這點不用說,風然然也知道。

風二兩和錢魚兒可是人身,還是修士,按理來說是與妖修水火不容的存在,但沈清霽不止讓手下這群妖修接受了二人,還將風二兩提為護法。

若非他這群手下是打心眼裡尊重他,恐怕早就反了。

或許是因為沈清霽吩咐過,霍言對風然然也很是恭敬。

這一路上,他盡心盡責地介紹整座宅邸,何處是沈清霽的書房,何處是沈清霽用來存放收繳來的武器之處,何處又是沈清霽經常呆的院子。

左右說來說去,總是脫不開與沈清霽有關。

不過風然然也能理解,這裡畢竟是沈清霽的宅邸,自然處處都是與他有關之地。

這宅邸不大,悠悠閒閒地逛了約摸半個時辰,便幾乎逛到了頭,前方只剩下一排屋挨著屋,瞧上去有些緊湊的院落。

風然然正往那處走,霍言卻突然停住了步子,道:“姑娘,前頭是我們平日裡休息的地方,現下時辰尚早,許多人都還沒醒,姑娘若想進去參觀,恐怕諸多不便,不若等稍晚一些,屬下再帶您過來。”

既是眾妖修的住處,也沒什麼好看的。

沈清霽他們約摸也該醒了,還是回去同他們聊聊天吧。

這樣想著,風然然擺擺手,道:“不用了,逛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是,姑娘。”

兩人轉過身,順著原路返回去。

霍言其實還算心細,方才離開所住院子之前,風然然親眼看著他仔仔細細關嚴了院門,沒留一絲縫隙,還掛上了門閂。

可兩人走回來,離得老遠便瞧見,關得好好的院門,開了。

風然然初初瞧見門開了,並未多想,只以為是沈清霽或者風二兩醒了,想來找她聊天,順手開了門。

然而走到近處一瞧,發現這開門之人實在有些粗魯。

方才好端端掛在門上的門閂,已經斷成了兩截,頗為悽慘地躺在地上。

而且不止門栓斷了,就連原本嚴絲合縫的院門,都從底部裂開了一道豁口,此刻正掛在門框子上頭晃盪著,搖搖欲墜。

這門,顯然是被人非常暴力地踢開的。

霍言瞧見這形容悽慘的院門,神色一凝,步履匆匆地行了過去。

他蹲在門邊,細細檢視了一番,回頭看向風然然,歉意道:“許是又有修士入侵,屬下需得前去將此事稟報主上,恐怕暫時不能再陪伴姑娘左右。”

說罷,他便匆匆忙忙起身離去,瞧著是往沈清霽住處去了。

風然然想了又想,實在想不通,若真是修士入侵,為何不去找沈清霽,反而要來踢爛她所住院子的大門。

這房中,根本也沒有什麼令人覬覦的東西。

她看了幾眼慘兮兮的木門,便跨進院子,打算去房中看看那擅闖之人,可有留下什麼痕跡。

這院子算不上大,裡頭只有一間房,此刻,房門大敞四開,只是她出來之前關嚴了窗子,屋子裡頭沒進什麼陽光,稍微有些暗,離得遠了什麼也看不清。

待走近了些,看清屋內景象的瞬間,風然然倏地停住腳步,怔在了原地。

屋內有人。

沈清霽背對著她站在房中,正定定看著早上她出門前,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

風然然掃了一眼這間她住了一晚的房間。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邊圍著的紗幔層層捲起,就連用過的木盆和梳子,都被規規矩矩地放回了原處。

整間房的擺設佈置,與她昨夜住進來以前一模一樣。

彷彿沒有人住過。

彷彿昨日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微風順著房門拂進去,沈清霽身上略顯沉悶的黑衣,便從衣角開始,盪出一圈一圈細微的波動。

略顯寬大的袖擺飄蕩而起,隱在裡頭的手露了出來。

他緊緊握著拳頭,手背上滿是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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