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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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霽。”

明明已經走到了這麼近的地方,可房中之人還是毫無覺察,直到風然然出聲喚他,他才終於如夢方醒似的,微微動了一下。

他偏了一下頭,卻沒有回身。

厚重而又遮擋視線的鐵面具仍罩在臉上,他偏頭的幅度很小,當是完全看不見風然然的。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靜立片刻,風然然道:“那個…我早上醒得太早,看今日是個晴天,就出去轉了一圈。”

沈清霽不說話,也不動。

風然然又道:“你的府邸,雖然不怎麼大,但是各種各樣的房間,還挺多的。”

沈清霽依舊不說話不動。

風然然於是硬著頭皮再開了口:“你手底下那個霍言,心還挺細的,他帶著我四處逛的時候,還…”

這句話沒能說完。

因為沈清霽突然動了。

他猛地轉過身來,兩步邁出滿是陰影的房間,長臂一伸,一把將風然然抱進了懷中。

他勒得很緊,像是要把她勒進骨血中。

他微微顫抖,像是害怕一鬆開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風二兩說自己經常會夢見風然然,醒來備受煎熬,他又何嘗不是。

昨夜他甚至不敢合一下眼,生怕閉了眼睛再睜開,久別重逢,就變成了一場幻夢。

硬生生熬了一夜,天色一亮,便想要過來找她。

左思右想,又擔心影響她休息,於是又忍了一忍,好不容易捱到巳時,想著她該是醒了,這才來到院外。

可是他看見的,卻是落了鎖的院門,門外不見半個人影。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昨夜特意派了較為信任的屬下霍言,在門外守著的。

霍言性子沉穩,絕不會違抗命令。

那麼…為什麼呢?為什麼霍言沒有站在門外?為什麼門上落了鎖。

他甚至顧不得再仔細想上一想,便一腳踢開門,進了院子。

可是房中,還是沒有半個人影。

被褥整齊,桌面空蕩,擺設未變,就像是不曾有任何人住過。

天知道他看見這樣的房間,心裡頭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眼前有些發黑,耳朵嗡嗡作響,再聽到她的聲音,彷彿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他只能聽見她在說話,卻聽不見她說了些什麼。

等再回過神來,他已經把那個心心念唸的七年的人,擁在了懷中。

風然然慢慢抬起手,拍了幾下他的背,輕聲道:“我回來了。”

沈清霽垂下頭,額頭抵在她頸窩處。

他臉上那塊鐵疙瘩其實有些硌得慌,外頭的陽光也曬得很。

但,許是氣氛使然,風然然沒有出聲。

兩人在院中相擁,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外頭突然一陣吵嚷。

先是一道有些聒噪的男聲:“我早跟你說了,主上來這裡找昨天那個姑娘,根本不要我跟著!他要是允許的話,你以為我會不跟嗎!”

這是屠鹿。

繼而是一道沉穩的男聲:“現下有賊人擅闖,主上和那位姑娘恐有危險,你莫要再諸多廢話。”

這是霍言。

“我廢話?你居然說我廢話?那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了!主上派你保護那個姑娘,你遇到事情二話不說,把人家丟在那裡就走了!”

屠鹿明顯很不樂意,嘰嘰歪歪道:“你當時要是聽從主上的命令,就老老實實留在那裡保護,沒準兒早就碰到主上了!”

霍言懶得同他拌嘴,沉聲道:“現下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主上,再…”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緊接著,屠鹿“哎呦”一聲,不滿道:“你這人真是怪胎!走走路突然停下來幹嘛!還穿的一身鐵疙瘩,莫非是想害我撞死在你身上嗎!”

霍言沒搭話。

屠鹿又道:“你杵在門口乾嘛!到底走不走了!你要是不走就快點滾開,讓我先進去!”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大約是屠鹿在試圖扒開霍言。

被這麼一扒,霍言終於有了反應。

“屬下失禮!”擲地有聲的四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哎,你幹嘛幹嘛!拉我幹嘛!”

形勢逆轉,現在換成霍言拉住了屠鹿。

霍言又道:“屬下這就告退!”

“告退?告什麼退!要告退你自己告,別拉著我呀!”

“喂!你是個木頭嗎!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我讓你別拉著我!”

“哎呀!你到底看見什麼了,走得這麼急!”

“……”

屠鹿嘰嘰喳喳的聲音漸行漸遠。

沈清霽依然維持著方才的姿勢,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半分。

風然然:“……”

非是她臉皮太厚,實是沈清霽勒得太緊,她實在是半點動彈不得。

等到屠鹿的聲音徹底消失在院外,風然然才道:“你準備抱到何時…”

沈清霽終於鬆了手。

兩人一個戴帷帽,一個戴面具,隔得左一層右一層,別說對方的神態,就連臉都瞧不見。

風然然張了張口,道:“你…”

話剛開了個頭,院門外又有人聲傳來。

“這門昨日還好好的,今日怎麼就成了這樣?”

是風二兩的聲音。

錢魚兒的聲音緊隨其後:“像是被人踢的。”

“踢的?”風二兩茫然道,“誰會來踢我師姐的院門?”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院子。

風二兩瞧見沈清霽,先是愣了一下,才道:“沈公子來得好早。”

錢魚兒跟上來,看看沈清霽,再看看風然然,狐疑道:“沈公子,風姐姐,你們為什麼站在外頭?”

風然然乾乾笑了幾聲,道:“我瞧著今日陽光不錯,想著出來曬曬太陽。”

沈清霽自然而然接道:“我陪她一起曬太陽。”

“原來如此。”風二兩道,“今日的確是個難得的晴天,只是站著未免乏累,我去搬幾張桌凳來。”

說著,他便轉身往院外走去。

“不用了。”風然然制止她,“這太陽已經曬得差不多了,我們還是進去吧!”

風二兩懵懵懂懂地“哦”了一聲。

房門沒有關,幾人直接進了房間。

風然然跟在最後,抬手攏了攏帷帽。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熱乎乎的,臉上一定紅得要命。

幸好有一層帷帽,聊作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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