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1 / 1）
青年木愣愣站在原地。
雖然他面上還罩著一層面紗，但從他無比僵硬的反應當中，不難看出他心中的震驚。
風然然趁他沒什麼心思注意其他，不動聲色地伸手，搡了風二兩一把。
風二兩很快反應過來，猛地竄過去，趁青年愣怔，將被他鉗在手中的錢魚兒救了回來。
“看閣下的反應，想來我的模樣，與方才提過的什麼沈少俠，定然是不同的了。”
沈清霽按下風然然扶著他的手，慢悠悠朝老者逼近了幾步，似笑非笑道：“如願看過了我的臉，兩位還有什麼話說。”
青年似乎仍是不可置信，下意識地朝著沈清霽所立的方向走了幾步，似在細細觀察。
風然然知道，他大概是在懷疑沈清霽戴了人皮面具。
不止是他懷疑，就連風然然自己，最初看到那張全然陌生的臉時，也是有所懷疑。
不過沒有懷疑多久。
沈清霽方才被劃傷了臉，若真是人皮面具，不會有一滴血落下，可是他臉上分明有串串血珠落下，在場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無需再多言，那些血珠，便是最好的證據。
這張臉實實在在是真的，絕非人皮面具。
發現是誤會一場，老者立時收了劍。
焚心的名號早已傳遍修真界，他從未主動招惹過哪家宗門，那麼雲渺宮，自然也不能開這個頭，主動來惹火燒身。
事實上，若不是先前聽了那青年挑撥，說焚心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死去多年的沈清霽，老者也不會憂心扶搖派背地裡有所謀劃，這才特意趕來試探。
沒成想忙活了大半夜，竟是這樣一場烏龍。
眼見著面具摘掉以後，那位鼎鼎大名的焚心大人，已經沒有了再鬥下去的意思，擔心這把火引到雲渺宮頭上，老者自然也不會再糾纏不休。
不止不想鬥下去，他甚至還一本正經地打起了圓場，“今夜都是誤會一場，幸而後果倒也不算如何慘重。”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往沈清霽跟前遞了遞，“這是我自制的藥膏，效果還算過得去，閣下若不嫌棄，儘管拿去用，保管面上的傷，不會留下半點傷疤。”
前後態度變得如此之快，看得風二兩一陣咂舌。
不過在風然然看來，老者的反應其實並不難以理解。
畢竟不涉及到自身利益之時，誰也不想跟實力強大之人為敵。
修士受了傷已算是恢復得很快，妖修恢復能力則更強些。
這才說了幾句話的功夫，沈清霽臉上的傷痕已經不再有血珠滲出，方才還皮開肉綻的傷口甚至隱隱有了癒合的傾向。
這樣的傷口，其實已經不需要藥膏了。
但畢竟是經雲渺宮人之手調配出的藥膏，老者一定不會託大，只會謙虛，這藥膏的效果，想必不是“還算過得去”，而是“非常好”。
風然然沒有推脫，上前大大方方地從老者手中接過瓷瓶，擺出一副驕橫姿態，哼道：“算你識相！”
她餘光瞥見，呆立在一旁的青年，手指已經收緊，合攏成拳，顯然是在勉強壓抑情緒。
她絲毫不擔心對方會突然發難。
老者認為自己被人騙了，只想要息事寧人，已然喪失了鬥志。
而青年自身的實力，定是不怎麼樣，今夜來此突襲，全是仰仗這老者。
他一個人，怕是做不成什麼事情，毫不誇張的說，但凡此刻他再亂動一下，都要一命嗚呼。
闖進書房亦或是進入地宮，更是痴人說夢。
不管他有什麼樣的計劃，今日都必須偃旗息鼓，老老實實地夾著尾巴回去。
這青年也算是個沉得住氣的，不過沉靜了片刻，握緊的拳頭便緩緩鬆開。
調整好了情緒，他重新笑了起來，道：“看來是我誤會了。”
他對著沈清霽行了一禮，“今夜多有冒犯，還請焚心大人恕罪。”
沈清霽也笑，一邊笑一邊道：“既然知道是誤會了，還不快點滾出去！”
青年脊背僵硬了片刻，忍住了屈辱，再次躬身行了一禮，同老者一道，老老實實退出去。
進來時，兩人來勢洶洶，越過院牆直接闖入，出去時倒是守禮許多，規規矩矩地從大門走了出去。
“等一下！”
先行一步的老者已經踏了出去，那青年臨要踏出門時，沈清霽開口喊住他，“我這人不喜打打殺殺，但同樣不喜被旁人騎到頭上來，下次若再敢如此失禮，休怪我不客氣。”
他面上笑意漸冷，配上現在這張本就有些陰柔的臉，實在有些滲人，看得風二兩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青年是個能屈能伸的，仍是自然而然地應了下來，淡淡道：“誤會既然已經接觸，自然不會有下次了。”
“那就好。”沈清霽一揮衣袖，毫不客氣道，“你可以滾了！”
待到青年與老者離去，今夜這場鬧劇才算是徹底收了場。
風二兩驚疑不定地看著站在院中的沈清霽，那張全然陌生的臉，實在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勉強定了定神，硬著頭皮關切道：“沈公子，你沒事吧？”
沒了外人，沈清霽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擺擺手，笑嘻嘻道：“我這麼厲害，跟一個老頭交手，能有什麼事！”
風二兩：“…那，那就好。”
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雖然他心裡知道眼前這人就是沈清霽，但那張臉太過於陌生，讓他覺得好像面對著一個陌生人，什麼話也不敢說，什麼問題也不敢問。
狹長的鳳眼掃過風然然三人，像是看出他們的疑惑，沈清霽很是體貼地解釋道：“前段時日，我新學了一個秘法，能夠改變樣貌，並且變得非常自然，任誰來看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說著，還特意提了提自己臉側的皮膚，展示給風然然三人看，“瞧，就像這樣。”
院內一片寂靜，無人搭話。
他自顧自嘆了一口氣，“可惜這秘法只能維持半日，而且施展一次，要耗費極大的精力，我現在真是累得夠嗆。”
風然然道：“你早就知道今夜會有人來發難。”
這是個肯定句。
沈清霽沒答，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疲倦道：“哎呦小師妹啊，你就饒了我吧，今夜折騰得夠嗆，我實在是累了，要先回去休息，你再等等，我跟你保證，等到明日，天一亮，我立刻向你坦白從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