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1 / 1)
“逝去的風姑娘”本人站在青年面前,有些尷尬。
不過聽了這話,風然然便能確定,極南之地封印已經破損的事情,這青年並不知曉。
有意挑撥的一番話沒有得到回應,青年並不著惱,而是看向風二兩,道:“風姑娘曾經那麼疼你,臨死之際還要想辦法救你,你如今就是這樣回報她?”
他嘲諷道:“與沈少俠的新歡待在一處,保全自己的地位,風少俠可真是精明得很啊。”
不得不說,這青年玩弄人心的招數乃是一絕,他看出風二兩性子老實軟糯,故意說這些話想要激怒。
若此刻,與風二兩站在一起的,真是沈清霽的所謂新歡,風二兩心裡定早就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也許真就如這青年的意,失了冷靜。
但是站在這裡的,實實在在就是風然然本人。
所以聽了這番話,風二兩並沒有什麼反應。
挑撥離間的一番話沒能成功,青年略微愣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說得愈發露骨,一門心思地想要激怒風二兩。
“人心難測這四字說得真真是很有道理。”他陰陽怪氣地道,“兩世的感情本應深厚,誰成想風姑娘逝世不過七年,沈公子便另結新歡,風姑娘若泉下有靈,不知多麼寒心。”
風然然:“……”
青年又道:“而今疼愛的師弟也已經與他人為伴,風姑娘的命,未免太苦了些。”
風二兩:“……”
許是因為不管怎麼說,風二兩都跟個木頭似的杵在原地,沒有半點反應,青年終於有些著急了。
他調轉了攻勢,開始試圖激怒“沈清霽的新歡”。
“相逢便是有緣,我今日便提醒姑娘一句,莫要因為一時的甜蜜亂了心智,還是要冷靜下來好好思考。”
風然然配合問道:“思考什麼?”
青年一派高深莫測道:“看姑娘這樣子,應當是還不知曉沈少俠的秘密吧。”
風然然又問:“什麼秘密?”
青年見她如此容易上鉤,陰沉的聲音裡都含了幾分迫不及待的喜色,“姑娘讓我進這書房,我自會帶著姑娘去看沈少俠的秘密。”
風然然不為所動,道:“焚心大人的書房可是機密之地,我不敢隨便出入,他有什麼秘密,你還是在這裡說吧。”
“口說無憑。”青年道,“我這樣說怕姑娘不信,還是進了書房,拿證據給姑娘看才更為合適。”
“我信。”風然然道,“你就這樣說吧,順便再說一說,這些事情都是何人告訴你的。”
她如此油鹽不進,青年失了耐心,怒道:“姑娘既不肯聽勸告,便只管走著瞧,來日見了沈少俠可怖的一面,可莫要後悔今日的抉擇。”
說罷,他抬起頭,望向仍在半空之中纏鬥的兩道人影。
“前輩!不必再浪費時間,你是掀不開他面具的,還是隨我一同進這書房,晚輩自會呈上其他證據!”
風然然覺得,這青年實在有些奇怪。
他手裡有人質,本是佔著上風。
風二兩顧及錢魚兒的安危,即使當真打鬥起來,也會縮手縮腳,實力連半數都發揮不出。
可這青年竟然連鬥上一鬥的念頭都沒有,直接便要搬救兵。
雖然也可以用“他想要那雲渺宮的老者親眼看到證據”來做解釋,但風然然依然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思索間,半空中傳來“叮——”的一聲脆響。
風二兩驚慌道:“焚心大人!”
風然然仰頭望去,恰好瞧見那老者劍刃捱上了沈清霽的面具,一使力,竟將面具撥飛了出去。
距離太近,鋒利的劍尖劃破了沈清霽的臉側,有血痕滴落下來。
青年先是一愣,旋即看著飛落在地的面具,控制不住似的輕笑了一聲。
風然然心臟怦怦直跳。
沈清霽的身份,真的要暴露了嗎?
若他身份暴露,扶搖派定會遭難。
君奕真人,景華真人,蕭憶情,林夏…扶搖山上的所有人,恐怕都要遭到其他世家的刁難。
正當她心亂如麻之際,半空之中的沈清霽抬手,指尖抹過面上的傷痕,擦掉了那些粘稠的血跡,然後緩緩轉過頭來。
月色正明,將他的臉,他的五官,甚至一點細微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
看清他的瞬間,風然然,風二兩,還有錢魚兒,都愣住了。
那青年壓抑不住的輕笑也跟著戛然而止。
沈清霽那雙清澈透亮的桃花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狹長的鳳眼,一對滿是煞氣的血紅瞳仁,在夜色中格外駭人。
毫無疑問,那張全然陌生的臉,並不屬於沈清霽。
他的下顎稜角尖銳,鼻峰高挺,唇形飽滿紅潤,形狀雖美,卻少了幾分英氣,整張臉都透著一股子陰柔氣息。
老者劃傷了他的右臉,雖然他擦過一下,但那道傷痕略有些深,此刻仍在往外滲著血珠。
血珠配上那雙難得一見的紅瞳,更是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詭異。
會像這樣流出鮮血來,便證明這張臉,絕不是人皮面具。
“如願看到我的臉了,怎麼?可是你們口中那個勞什子的沈少俠?”
他開了口,聲音倒是未變。
風然然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衝上前去,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按在了他面頰的傷痕上,半是心疼半是憤怒地喊道:“混賬東西,居然敢傷了焚心大人的臉!”
她回頭衝著還愣在原地的風二兩喝道:“還不快點取藥來!焚心大人的臉可不能落了傷疤!”
“哦…哦哦哦!”風二兩回過神來,匆匆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遞了上來。
老者也有些呆了,愣愣站在原地,半晌都沒再提劍。
風然然憤憤道:“你們這幫子自詡名門正派的修士,實在欺人太甚!這麼多年以來,焚心大人始終帶領手下眾妖潛心修煉,時常還會管教一些用邪法修煉的妖,何曾做過什麼惡事!作惡的從來都是那個司徒瑛,你們卻不分青紅皂白,跑來這裡找茬!”
她說得句句屬實。
正是因為作為焚心的沈清霽不曾作惡,各大世家才會選擇觀望,從沒計劃過對他出手。
“這,這個…”老者臉皮頗薄,被她說得訕訕,囁喏半晌,看向僵硬站在原地的青年,“小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