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1 / 1)
說話間,那老者已經拾回了自己的佩劍,飛身登上了屋簷,站在了青年近側。
“兩位自詡正道之士,行事卻如此齷齪,不惜抓我手底下的一個小姑娘做人質,定是有非說不可的話吧。”沈清霽不無嘲諷地道,“既然這樣,我便洗耳恭聽。”
“小姑娘?”老者喃喃重複一遍。
他本是站得離青年有些距離,聞言朝青年的方向靠了靠,仔細打量了錢魚兒一番。
錢魚兒面上仍戴著面具,他自然是看不出她長相的。
但是他能感受得到,這小姑娘身上的氣息,的的確確不屬於妖修,而是修士。
老者一愣,不解道:“既為人身,為何要與妖修廝混在一起?可是有何難言之隱?不妨說出來,我…”
“與妖修廝混在一起的修士,能做什麼好事。”青年打斷他,“這位焚心大人可是狡猾得很,前輩莫要被三言兩語迷惑。”
老者被他說服,定了定神,勉強把目光從錢魚兒身上移開,復又看向沈清霽。
趁著他們聽了沈清霽的話有些分心,風然然幅度極輕地抖了一下袖口,微弱的五粒光點自袖中落出。
今夜乃是十五,月色正是明淨透亮,那點子不值一提的光亮,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焚心大人,我要說的話嘛,你應該能猜得到才對。”
青年的聲音微微揚起,陰沉中含了幾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猜不到。”沈清霽答得乾脆,“閣下還是不要沒話找話了,有什麼事情就快點說吧,我忙得很,沒有時間在這裡陪著兩位打啞謎。”
“那好。”青年輕笑一聲,“我便直說了,焚心大人你…啊不,叫錯了,應該叫…沈少俠。”
風然然一怔。
他說什麼?沈少俠?沈清霽的身份,難道已經暴露了?
聽了這個稱呼,再回憶起白日裡聽過的談話,一切似乎都能解釋得通了。
“沈清霽”這個本應死在七年前的人,突然重現世間,還是以大妖“焚心大人”的身份出現,足以讓世間眾人懷疑扶搖派居心叵測,故意包庇。
錢魚兒掙扎著“呸”了一聲,道:“放什麼狗屁!隨便拿什麼無名小卒的名字,也敢往焚心大人的頭上套!”
若是沒有被擒,她這一番話應當說得氣勢恢宏,可惜她脖子還被掐著,雖然極力表現得兇狠,仍然氣勢不足。
青年手上猛地一使力,錢魚兒皺緊眉頭悶哼一聲,再說不出一句話。
他道:“這是我們大人之間要談的正事,小孩子還是莫要隨便插嘴。”
那幾粒光點已經從後頭繞了一圈,飄到了青年和老者身上,輕如浮灰般落在兩人肩頭。
見錢魚兒再次遭受折磨,風然然指尖一勾,正想命妖獸發力,壓住青年,便見他鬆了手,自言自語似的道:“罷了,我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
錢魚兒暫且無礙,風然然略微放鬆了幾分,手指緩緩張開。
雖然擒住這兩人,關起來嚴加審問也是一種辦法,但這青年頗為狡詐,審出來的訊息,不一定都是真的。
還是在他這樣胸有成竹的時刻,說出來的話,可信度最高。
更何況,那老者在雲渺宮之中地位不低,貿然對他出手,實非明智之舉。
青年挑釁似的看著沈清霽,道:“怎麼,沈少俠被拆穿了身份,竟連話都不敢說了?”
沈清霽沒有半點詫異,一派自如地道:“我是在想,這世上還有人睜著眼睛,就能做起夢來。”
一旁的老者開了口,威嚴道:“你若非怕熟人認出,何苦數年來始終面具不離身。”
青年道:“看吧,不止我一個人這樣懷疑,焚心大人若是想洗脫嫌疑,不如把面具摘下來,讓我們一觀如何?”
他一手掐著錢魚兒的脖子,一手指尖輕拂過她臉上罩著的面具,悠悠道:“只要焚心大人願意配合,這位小妹妹,便也可以安然無恙地回到諸位身邊了。”
指尖劃過面具邊緣,輕輕一撬,錢魚兒臉上的面具噹啷墜地。
白日裡去素陀城探查時,風然然三人曾帶了人皮面具,後來遇上種種事情,忙活了整整一日,那張人皮面具,始終沒有取下,直到此刻,也仍然好端端地覆在錢魚兒面上。
但,這點伎倆實在有些低劣,能瞞得過城門守衛,卻瞞不過這青年。
“這位小妹妹竟還帶了人皮面具。”
他的手在錢魚兒頸側滑過,指腹已然摸到了面具的邊緣,撕與不撕,全在他一念之間。
“真是可笑。”
沈清霽周身翻騰起洶湧的瘴氣,驟然開口道:“你是個什麼東西,說要看我的臉,我就要乖乖給你看不成!”
他大約是氣急,一層薄薄的黑霧凝結在他身側,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青年的指尖仍然在人皮面具的邊緣打轉,像在故意激怒他,“焚心大人是不想,還是不敢?”
沈清霽嗤笑一聲,忍無可忍地飛身而上,掌心竄出一股濃郁的瘴氣,直取青年首級。
青年踩著房簷的邊緣往後退去,險險躲開那道瘴氣,側目對老者道:“還要勞煩前輩保護。”
“無礙。”老者上前,同沈清霽纏鬥起來。
而青年,則趁著這個間隙,帶著錢魚兒躍下房簷,朝著書房的方向行去。
風然然與風二兩連忙跟了上去,在書房門口將他攔下。
青年仍是胸有成竹,大約覺得自己有人質在手,根本不用擔心什麼。
他先看了風二兩一眼,微笑道:“這位少俠,想必是風姑娘的師弟吧。”
風二兩畢竟還是老實,被人拆穿了身份,立刻就有些蒙了,一時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
風然然喝道:“什麼亂七八糟的,閣下胡說八道些什麼!”
青年轉了目光,看向風然然,“咦”了一聲,“這位姑娘倒是眼生,今日頭一次見。”
風然然抬手,假意憤然地指著青年,實則是用袖中濃重的妖獸氣息迷惑對方。
青年果然沒有發現古怪之處。
“姑娘莫非是…沈少俠新找的相好?”他嘆息一聲,“如果真是這樣,我可真是替那位逝去的風姑娘感到惋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