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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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然然拉著霍言,進了自己的臥房。

屋中只有一張木凳,她便坐在了床邊,指著木凳,對霍言道:“坐啊。”

霍言有些侷促不安,本是想要拒絕的。

不等他說話,便見風然然一把掀開罩在面上的帷帽,又抬手摸向脖頸,去撕貼在臉上的人皮面具。

待所有偽裝都卸了下去,一張清秀漂亮的臉蛋便展現在霍言面前。

女子眼眸很亮,燭火倒影在她漆黑的瞳仁之中,隨著她眼睫眨動,變成了一把細碎的星子,亮得有些晃眼。

見霍言站著不動,她把凳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坐啊,等什麼呢。”

霍言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坐下。

風然然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他手邊,道:“抱歉,茶已經涼了,你將就著喝。”

說著抱歉,聲音和神色卻沒有半點歉意。

霍言自是不敢將心中想法說出來的,他只說:“屬下不渴。”

“不渴就算了。”

風然然於是又倒了一杯茶水,自己喝了進去。

霍言:“……”

喝過茶水,風然然放下茶盞,問道:“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屬下本以為,自己知道全部。”霍言嘆道,“今日方知,也許還有許多,是我不知道的。”

風然然道:“你知道他從前的身份。”

霍言點頭,“知道。”

風然然:“方才在地宮中,你說那鎖鏈,是用來綁一些意圖行刺,失敗被抓的修士,可是真的?”

“是假的。”霍言道,“屬下昨日才知主上的書房中有地宮,那鎖鏈用來做什麼,我也不清楚。”

領命來假扮沈清霽的霍言,已經算是最受信任的一名屬下,連他都不知道有地宮的存在,更不知那鎖鏈究竟是做什麼用,這座宅邸裡,絕不會有別人知道。

恐怕除了沈清霽自己,沒人知道那鎖鏈,究竟是做什麼用的。

風然然沉吟片刻,又問:“他是不是真的抓過修士來此囚禁?”

“未曾。”霍言肯定道,“主上對修士一向寬容,能放則放,實在有做的太過分的,也只會當場誅殺,絕不會囚起來折磨。”

“最後一個問題。”風然然道,“從前的月圓之夜,他可讓你陪在身側?”

“…沒有。”霍言思索片刻,搖搖頭,“主上似乎並不喜歡月圓之夜,每到十五,將幾乎整個宅邸的人都派出去以後,他便獨自一人在房中呆上整整一夜。”

他回憶著,“直到第二日午時,主上才會出門,出來時,往往面色也不是很好。”

“我知道了。”風然然點點頭,指向門口,“我沒什麼想問的了,你回去吧。”

本以為她會問上一些難以回答的問題,不曾想都是這樣簡單的問題。

霍言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忙不迭退了出去。

待他走後,風然然一個人在床邊坐了許久。

沈清霽一定還隱瞞著什麼事情。

什麼不喜歡月圓之夜,這樣的理由騙騙霍言這樣忠心耿耿,唯主上是尊的屬下還算騙的過去,可風然然,是決計不會相信的。

究竟是什麼理由,讓他每個月圓之夜,都必須要避開人?

地宮之中那極粗的玄鐵鎖鏈,究竟是用來鎖什麼的?

有什麼猜想,已經在心頭呼之欲出。

明明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風然然卻有些不敢將猜測說出口。

如果她猜的是真的,這些年來,沈清霽究竟是吃了多少苦,又獨自承受了多少無法傾訴於人的心酸。

風然然不敢繼續想下去。

她急於想出一個辦法,去求證自己的猜測。

直接去問沈清霽是行不通的。

這件事情他瞞了整整七年,沒被身邊任何人知曉。

風然然若真去問,只怕磨破了嘴皮子,也還是問不出什麼。

她在房中坐了一會,猛地想到自己可以去何處問了。

重新戴好帷帽,出了房間。

這麼一會功夫,霍言已經又戴上了人皮面具,換回高領口的衣裳。

即使今夜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仍然一絲不苟地執行著沈清霽的命令,兢兢業業守在院門外。

見風然然匆匆忙忙出來,他有些意外。

“風姑娘要去哪裡?”他迎了上來,“屬下與您同去。”

“不必,我一個人去就好。”風然然道,“你留在這裡,明日我師弟若是問起我去了何處,你就說我丟了東西,出去尋一尋,最多兩日便歸,讓他不必擔心。”

霍言怎肯違背沈清霽的命令,他不停腳,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姑娘一個人出去太過危險,還是讓屬下跟著吧,屬下保證,絕不會礙…”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覺得肩頭一沉。

這重量實在難以承受,他悶哼了一聲,猛地砸倒在地。

究竟是什麼東西?

霍言驚疑不定地側過頭,去望自己的肩頭,卻只看到一粒光點趴在他衣服上,忽閃忽閃的,宛若螢火蟲一般。

“你就在這裡趴一會吧,等我走了,它自然會放開。”

霍言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風然然出了大門,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空之中,他也還是沒能掙開肩頭那粒小小的光點。

他又是驚訝又是絕望。

這光點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何會有這樣大的力量。

違背了主上的命令,讓風姑娘獨自一人出去了,真是慘了。

風然然自是不知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直到行出數十里,確定了霍言再也不可能追上來,她才撤掉牽制住他的妖獸。

她從沈清霽的宅邸出來時乃是夜半,御使妖獸足足趕了兩個時辰的路,遙遙瞧見了一座小城,她才停下來。

天邊泛起一層魚肚白,那點光亮,隱約照亮了城門上頭高懸的牌匾。

牌匾上,刻著“素陀城”三個大字。

城門口的守衛剛剛換過崗,新頂上來的守衛打著呵欠走到城門邊。

還不等站穩了腳,一名女子便走上前來。

“這位大哥,勞駕問下,現在可能進城?”

守衛掀開眼皮,看了女子一眼。

穿一身粗布麻衣,揹著一個小包袱,模樣生得平平,沒有過人的五官,但也不算惹人討厭,是扔到人堆裡便找不出來的那一種。

女子的頭髮有些散亂,微微濡溼,貼在臉側頸側,像是趕了一整夜的路。

他將城門推開一道縫隙,懶懶揮了揮手,“進去吧。”

“多謝大哥!”女子歡天喜地地道過謝,便進了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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