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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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霽正學她,端了茶盞送到唇邊,還沒來得及抿上一口。

驟然聽見這句話,他手一抖,茶水灑了幾滴出來。

風然然掏了一塊帕子,擦淨了濺在桌面上的茶水,笑道:“怎麼聽見我要走如此激動,莫不是捨不得吧?”

沈清霽定了定神,抬眸看她,那一雙亮如明月的眼睛裡頭含著狡黠的笑意,滿臉都寫著扳回一城的得意。

又頓了片刻,他才擱下茶盞,問道:“要去哪裡?”

不等風然然回答,他又加了一句:“叫霍言跟著你吧。”

“不要!”風然然連忙擺手。

如果真的帶著霍言同去,她就什麼也不用幹了。

許是因為她拒絕得太過直接強烈,沈清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陣,問道:“呦,小師妹究竟是要去何處,竟然搞得如此神秘,莫不是…”

他往風然然跟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要去私會情郎?”

“去你的!”

她手裡還握著茶盞,一時氣結,順手把茶盞揚了過去。

所幸她已經喝了一大半,茶盞裡頭沒剩多少茶水,沈清霽反應極快地一側身,便躲了過去。

小半杯茶水,如數潑到了地上,留下一灘水漬。

沈清霽哈哈大笑了好一陣,才在風然然殺意騰騰的眼神下,勉強止住了笑聲。

“說吧。”他忍著笑開口,“你究竟要去何處?幾日能回來?”

來之前,風然然就想好了藉口,此時也不過是當著沈清霽的面,把打好的腹稿說出罷了。

她正要開口,又想起沈清霽也算是個敏銳之人。

為了掩飾那點心虛,她決定先聊點其他的,降低他的懷疑。

她又慢悠悠倒了一盞茶,抿了一口茶水,才道:“我昨兒晚上出去尋東西了,你知道吧?”

沈清霽點頭,笑嘻嘻地眨著眼睛,“小師妹的事情,我當然是知道的。”

他半是探究半是玩笑地上下打量風然然一眼,“小師妹到底丟了什麼?出去折騰了一整日,可找到了?”

“自然。”風然然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來,提到燭火下給沈清霽看,“我就是找這個去了。”

玉質無瑕,通體雪白,正是雪冥玉。

沈清霽面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縫,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嘴角抽動了一下,才道:“小師妹真是好能耐。”

風然然將雪冥玉收好,一拱手,乾脆地應了下來,“過獎。”

沈清霽難得有些無言。

“這快玉,是穆池前輩留下來的。”風然然道,“說來穆池前輩也是個怪人,徒兒活著時百般責難,待到人死了,卻又一聲不響地將此等珍寶當作陪葬。”

穆池的徒兒是梁謙。

沈清霽既是梁謙,又不是梁謙。

突然提起百年前的事情,他心緒一時有些複雜,默了片刻,沒有說話。

風然然悠悠嘆了口氣,低聲道:“我有些想念師傅,師傅過世這麼多年,我甚至沒有給他上過一炷香。”

沈清霽頓了一下,像是想要安慰:“小師妹,你…”

風然然打斷他,“所以這次,我想去看看師傅。”

沈清霽看著她,面色有些古怪,嘴角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風然然心裡對風忘憂始終有愧。

去給風忘憂上香,是風然然想到的諸多借口裡最好的一個。

事實證明,沈清霽的確沒想出什麼阻攔的理由。

他沉吟道:“風前輩的屍身,還儲存在…”

“我知道,師傅的屍身還在扶搖派。”風然然打斷他,“我知道單憑自己一個人很難進扶搖山,而且,我也不想給扶搖派添麻煩。”

她趁熱打鐵:“我只在扶搖山外遙遙祭拜一下,費不了多長時間,很快便回。”

沈清霽抿唇沉默片刻,終於還是妥協,問道:“何時走?”

風然然道:“明日一早。”

沈清霽點點頭,垂眸的瞬間,收起了面上的憂色。

再抬起臉,又是笑眯眯的,“既然明日一早就要走,小師妹怎麼還待在我這裡,依我看啊,你還是快些回去休息吧,不然沒有精力趕路,可就不好了。”

他這逐客令下得直白。

風然然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想著來告訴你一聲麼。”

她站起身,往門邊走去,待門推了一半,正要邁步出去之時,又停頓下來,回過頭,道:“還有一事,我…”

沈清霽正在脫那件隨手披在身上的外袍,聞言頭都沒抬,只擺擺手,道:“不要告訴二兩是吧?知道了!”

還沒說出口的話被他給說了。

風然然無言片刻,乾巴巴道:“謝了。”

“小師妹何時學得如此客氣。”

沈清霽微微揚眉,像是有些驚訝,唇角帶著笑意,又像是在調侃。

“總之就是多謝。”風然然又道了一遍謝,這才轉身出了房間。

房門在身後合攏,她朝著院外走去。

剛剛踏出院門,沈清霽房中那點微弱的燭光,便滅了下去。

現在仍是深夜,還能小憩片刻。

風然然關好院門,朝著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

夜深人靜,整座宅邸都陷入一片黑暗,再無半點人聲,一聲極輕的鳥鳴驟然響起。

深夜之中的一聲鳥鳴,不甚起眼,即使有人聽見了,約莫也只會認為是一隻偶然路過宅院的小鳥兒。

待這脆生生的鳥叫聲響過,風然然住的院子門前,再沒有半個人影。

夜風拂過,只吹起地面上落的浮灰。

另一頭,沈清霽房中的燭火,重新亮了起來。

房間的窗子開著,他披著外袍站在窗邊,目光看著空曠的院子,似在等待著什麼。

不多時,一道黑影翻過院牆,猶如一隻輕快的黑燕,落在了院中,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沈清霽就這樣看著黑影接近了他的臥房,緊接著,房門外傳來壓的極低的一聲:“主上。”

“進來吧。”他一揮衣袖,房門開了。

黑影入得房間,隱在黑暗中的一張臉,顯現在燭火之下。

正是原本應當守在風然然院門外頭的霍言。

他對著沈清霽行了一禮,恭敬道:“主上有何事吩咐屬下?”

沈清霽言簡意賅道:“跟著她,好生保護。”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霍言點頭,“謹遵主上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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