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1 / 1)
又是趕了三個時辰的路,及至夜深,風然然方抵達了沈清霽的宅邸。
大門外頭,已經掛上了兩盞紅燈籠。
紅燈籠的光並不強,但照亮門前那幾級臺階,倒也是足夠了。
風然然走之前,跟霍言說的是要兩天才能回。
她自己也沒想到事情居然辦得如此順利,才一日,便趕了回來。
風二兩他們約莫還以為她要明日才能回,這個時辰,該是用過了飯,各自回房間準備睡下了。
風然然一邊想,一邊走向大門。
正要抬手去推門時,忽然聽到門內傳來說話聲。
先是霍言有些無奈的聲音:“護法,風姑娘說過,要兩日才能歸來,您還是不要站在這裡了,當心累壞了身子,早些回房休息去吧。”
風兒兩道:“萬一師姐今日就回來了呢,我再等等。”
霍言嘆了口氣,沒再勸下去。
風二兩又道:“魚兒,你先回去休息吧,不必在這裡陪著我。”
錢魚兒像是在打呵欠,聞言立刻停了下來,“我不回去!我就要在這裡!”
風二兩無言片刻,還想再勸,便聽大門傳來“咯吱”一聲響。
風然然推門進來,笑眯眯看著兩人,問道:“你們可是在等我?”
見著她,風二兩和錢魚兒眼睛一亮,一齊圍上前來,拉著她問東問西。
霍言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知曉此地已經沒有什麼他能做的事情,便退到一旁,不再打擾三人聊天。
風然然被兩人纏了許久,好不容易才以“要去告訴沈清霽她回來了”為由,拜別依依不捨的二人,朝沈清霽住的院子走去。
從院門外,能瞧見屋裡頭的燭火光亮。
方才在門口,風二兩和錢魚兒同她聊天時,沒有刻意控制音量,發出的聲音其實算不上小。
那一番鬧騰,應當早就驚動了沈清霽。
他該是知道她回來了,卻沒有出來。
十五剛過,風然然大概能猜得到,他不出來的原因。
風然然抬手,叩響了院門。
隨著她的敲門聲響起,屋內的燭火,竟瞬間熄滅了。
風然然不免愣了一愣。
這是…不想見她的意思?
還是說,昨夜實在難熬,他不能待在熟悉的地宮裡度過,在外頭受了些頗為嚴重的傷勢?
她正要再叩門,身側突然傳來男聲:“主上要休息了,你還是請回吧!”
屠鹿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風然然側目看他,“是你們主上讓你把我攔在外頭的?”
屠鹿一揚頭,坦坦蕩蕩承認了:“正是!”
他就知道,他家主上絕不是一個沉迷女色之人,凡是妄圖扒著主上不放的,全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喏,就比如眼前這一個。
雖然初遇的時候,在車駕上,主上瞧著是有點不對勁,但那都是暫時的,主上果然很快就想開了。
他自認是最最衷心的下屬,事事都要為主上考慮。
就比如此時吧,有自作多情的女子纏上主上,他該怎麼做?
當然是趕走她啦!
屠鹿一本正經道:“主上是不會見你的,我勸你識相一點,還是快點走吧!”
他覺得,他沒有張口就說“滾”,已經是非常委婉,非常拐彎抹角了。
不成想這女子臉皮實在頗厚。
他這樣委婉,她卻不領情,理都不理他,還伸出手,打算直接去推門。
“你幹什麼!你真是不要…唔,唔唔……”
話至一半,從陰影處竄出來的霍言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壓低了聲音提醒道:“禍從口出,慎言!”
屠鹿瞪大眼睛,手蹬腳刨地掙扎著。
什麼禍從口出!他明明是在為主上分憂!
該死的霍言!就是根不懂察言觀色的木頭疙瘩!
他瞪著霍言,心裡恨恨罵著。
霍言註定不會知道屠鹿心中所想了,因為他根本沒有低頭去看對方。
他看著風然然,道:“風姑娘還是請回吧,主上昨日出門辦事,忙了整整一夜,及至今日午時過後才回,實在是乏累,姑娘若有事要找主上,不妨明日再來。”
沈清霽居然午時過後才回。
聽到這裡,風然然更是忍不住了。
她懶得同霍言客套,直白道:“我的事情是正事,很急,必須現在就找他說,你帶著屠鹿去那邊吧。”
她隨手指了一個方向。
霍言還想再說什麼,她卻不再理會對方,直接一腳踢開沈清霽的院門,徑直走了進去。
霍言無言片刻,終還是不敢進去觸黴頭,妥協地提著拼命掙扎的屠鹿,乖乖朝風然然指的方向去了。
風然然進了院子,直奔沈清霽臥房而去。
他熄了燭火,臥房內漆黑一片。
風然然象徵性地敲了幾下門,正想一把將門推開,便聽“吱呀”一聲,門開了。
沈清霽著了一身中衣,斜斜倚在門邊,清亮的桃花眼中,含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他促狹道:“小師妹一回來就急著來見我,我都已經睡下了還要硬闖進來,看來真是想我想得不行。”
風然然沒理會他的調侃,越過他徑自進了房間,將屋內的燭臺如數點燃。
房間重新亮了起來。
沈清霽的外衫掛在牆邊,他走過去取下,慢條斯理地往身上套去。
那是一件黑色的衣裳,風然然見他穿過,配著銀色搭扣的腰帶。
此刻,那條腰帶也掛在一旁,沈清霽卻沒有拿。
他只披了外衫,衣裳便顯得有些寬大,稱得他整個人都泛著一股子鬆散的慵懶氣息。
風然然目光落在他腰間。
不繫腰帶,是因為懶得系,還是有什麼其他原因,她不得而知。
沈清霽好似沒注意到她的目光,慢慢踱到桌旁坐下。
桌上的茶湯剛剛添過,他取了兩隻茶盞,將冒著熱氣的茶湯倒進去,一杯送到自己唇邊,一杯推向風然然。
他微微一揚下巴,示意風然然坐在對側的椅子上。
風然然自是不會同他過多客氣,當即坐了下來。
沈清霽手肘撐在桌上,笑嘻嘻地拿腔作調:“深更半夜來此,究竟所謂何事啊?”
燭火再亮,多少也還是有些昏暗。
他的臉色在暖黃色的燭光映襯下,瞧上去不算難看,唇色甚至還頗為紅潤。
但風然然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在做樣子。
“是有一點事。”風然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明日,我便要離開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