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1 / 1)
十餘道人影在黑夜之中御劍疾馳,沒有人開口說話,四周只有一片風聲。
半晌,有人問道:“席蒼掌門,你當真得到了訊息,極南之地封印已開?”
問話的是一名四十出頭的男子,這男子一身鴉青色長袍,腰配純銀打造的腰帶,他的衣襬並著袖口處繡著一些暗色花紋,可惜天色太暗,叫人看不清楚。
此人乃是青峰門刀法最為出眾的聞正真人。
而他口中的“席蒼”,乃是雲渺宮掌門真人。
席蒼真人很快應了聲,道:“正是。”
聞正真人有些遲疑,又問:“如今已經進入靈殷山境內,席蒼掌門可否告知,訊息究竟從何得來?”
此話一出,旁人也跟著看向兩人,顯然都在等席蒼真人回答。
席蒼真人停頓片刻,沉吟道:“非我不想告知諸位,只是將訊息告知我之人頗為神秘,他只傳了一封密信來,並未現身。”
一個不知道是何身份之人,為何要作出這等事,其居心好壞如何,根本難以判斷。
眾人皆沉默下來。
席蒼真人見狀,問道:“我將此事告知諸位以後,諸位可有派人去極南之地看過?”
眾人仍是沉默,但是答案不言而喻。
極南之地結界破損,困在裡頭的人帶著所有妖獸逃了出來,還投奔了焚心。
此訊息實在是非同小可,怎麼可能不派人去極南之地探查。
雖是探查過,知曉極南之地的結界的確是開了,眾人心中仍是有疑慮。
席蒼真人道:“那焚心實力本就與司徒瑛相當,此番若再得了數不盡的妖獸…”
他頓了頓,嘆道:“總之,我們不能就這麼看著一個妖修壯大實力,趁著焚心不在,得將他們逐個擊破才行。”
聞正真人道:“可是,那焚心,這些年似乎並未作惡。”
“話不能這樣說。”席蒼真人還未開口,便有旁人接了話茬,“我們總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託在一個妖修的良知上頭,更何況,妖修都是沒有什麼良知的。”
聞正真人不再說話。
席蒼真人道:“再行十里,我們就要到了,眼下已經進了靈殷山的地界,諸位要多加小心。”
靈殷山地勢複雜難行,各種各樣的小路曲折難辨,第一次進山之人,若是沒人帶領,基本都會迷上一回路。
這也是沈清霽選擇在這裡建宅的原因。
此時,為了方便辨路,這十餘人皆是把劍御得很高,低頭往下望去,幾乎能將整座山盡收眼底。
席蒼真人話音剛落,便聽得身側傳來女子的輕笑聲。
“何人!”他喝了一聲。
夜色正濃,天邊雲層密佈,將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子遮擋了去。
眾人警惕地四下看了半晌,沒能發現那女子身在何處。
“諸位,好巧啊。”女子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這一次,席蒼真人覺得那聲音就在他耳側,他甚至能感受得到,女子說話時的熱氣。
“休要裝神弄鬼!”他又喝了一聲。
女子仍是笑吟吟的,語調慵懶道:“這麼巧遇上,諸位何不同我下去閒談片刻。”
不等眾人反應,便見一道影子自雲層中盪出,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鳥鳴,速度極快地射向地面。
這鳥鳴聲…
席蒼真人面色一變,肯定道:“是霜鳥。”
方才那一下雖然閃得很快,但大多數人都看清楚了。
那女子,是騎在霜鳥背上的。
霜鳥可是妖獸,怎可能讓人騎在背上。
這樣看來,她真的已經可以控制極南之地之中所有的妖獸。
如此棘手的一個人,實在是留不得了。
席蒼真人道:“諸位,我們跟下去看看。”
見到那女子騎在霜鳥背上的一幕,每個人心中所思所想都大差不差,無人表達異議,皆是跟在席蒼真人後頭,飛身而下。
待眾人慎之又慎地落在地上,正四下尋找女子身形時,一旁的樹上又傳來一聲輕笑。
“諸位前輩,是在找我嗎?”
一道纖弱的人影,自樹梢上一躍而下。
眾人一邊警惕地後退著,一邊觀察著眼前之人。
她兩手空空,沒有拿任何東西,穿一身鮮紅似血的衣裳,頭上戴著一頂帷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毫無疑問,這女子,正是風然然。
她緊趕慢趕,好不容易趕在眾人離沈清霽的宅邸還有十里路程時,攔下了他們。
此刻相對而立,眾人皆是滿心警惕,無一人開口說話。
風然然於是笑呵呵地又問了一遍:“諸位前輩,可是來尋我的?”
席蒼真人算是此次“夜襲”的領頭者,他往前一步,試探著問道:“姑娘可否告知我們,你是何人?”
風然然道:“諸位前輩既然是來找我的,定然是已經摸清了我的底細,又何必多此一問。”
聞正真人性子直些,聞言便道:“既知我們已經摸清了你的底細,姑娘又為何戴上帷帽遮臉,實在多此一舉。”
“前輩是說這個?”風然然抬手摸了摸帷帽的帽簷,“不過是一點小習慣罷了。”
聞正真人道:“今夜我們站在這裡,不妨敞開天窗說亮話,姑娘既還願意喚我們一聲前輩,就應當守一點規矩,帷帽遮臉,於理不合。”
“本以為修刀法之人當時狂放不羈,不曾想你們青峰門竟是規矩甚多。”
風然然嘆了口氣,揚手掀掉了帷帽。
眾人早等著這一刻,此時皆是牢牢盯著她的臉。
七年前,風然然的名字便已經響徹四海,算是大名鼎鼎,各世家中人對她的臉都有一些印象。
但是畢竟時逾七年,此刻再看,著實有些難辨。
一隻手從人群中伸出,撥開了擋在前頭的幾人,露出一片明黃色的衣角。
須臾,一名青年走了出來。
那青年面色平淡,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一雙眼睛略帶探究,死死盯著風然然看了片刻,一拱手,道:“風道友,好久不見。”
風然然也跟著拱手回了一禮,道:“齊道友,啊不,現在應該叫齊掌門了。”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打過招呼:“齊掌門,好久不見。”
齊修遠當了七年掌門,肩上扛著整個凌霄閣,性子倒是淬鍊得沉穩起來,不再如七年前那般驕躁易怒。
比如此刻,他對風然然十分刻意的激怒,就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皺了皺眉頭,連反唇相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