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1 / 1)
席蒼真人愣了半晌,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遲疑著問道:“風姑娘方才是說,你願意,跟我走?”
“正是。”風然然點頭,“如果讓晚輩繼續遊蕩在外,席蒼前輩定是不會放心的吧,所以,為了讓前輩能放心些,晚輩願意隨前輩回雲渺宮去。”
她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笑眯眯道:“不過,晚輩有一個條件。”
話到此處,不再繼續說下去。
席蒼真人看著她,不確定道:“風姑娘是說…扶搖派?”
“晚輩現在掌控眾多妖獸,瞧上去似乎光鮮亮麗,但這一切,實非我所願。”
風然然輕嘆一聲,“扶搖派對我有恩,可是,我若站出來維護扶搖派,任是磨破了嘴皮,也絕不會有人相信,所以…”
她俯下身,對著席蒼真人行了一禮,“此事,還需拜託席蒼前輩。”
席蒼真人面色複雜地盯了她半晌,終於還是點了頭,道:“我答應你,若是有世家想要找扶搖派麻煩,我一定盡力阻攔。”
許多世家都需仰仗雲渺宮精湛的醫術,因此雲渺宮掌門真人的話,大多數世家都會給個面子。
只要有一半的世家願意聽席蒼真人的話,剩下的那些世家,即使不想聽,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風然然再行了一禮,“多謝席蒼前輩。”
談好了事情,兩人便一前一後,又回到被妖獸壓住的眾人跟前。
她突然轉變了態度,答應跟著席蒼真人回雲渺宮,眾人一時還有些不敢相信。
甚至還有人懷疑,她是故意演戲,想要趁機做些什麼。
風然然聳聳肩,無所謂道:“諸位前輩若是不信,就跟著一起去雲渺宮,親眼看著席蒼真人將我囚禁起來好了。”
至此,終於沒什麼人再表達異議。
有人取了玄鐵鎖鏈,將風然然五花大綁,確定她的手半點也動彈不得,才放心地提了鎖鏈,帶著她御劍而起。
折騰了大半宿,她已經有些累了。
懶得反抗,也懶得提醒,她現在根本沒有靈力,這玄鐵鎖鏈,根本限制不了她。
只需喚出一頭妖獸來,就能瞬間破壞玄鐵鎖鏈。
逃不逃,全看她想不想。
索性,她並沒想著逃跑。
同世家交惡,對她沒什麼好處。
待這一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之中後,一棵茂密的樹叢動了動。
葉片沙沙響過,一隻小鳥兒從樹冠上飛下,落地的瞬間,化出了人身。
這人,正是悄悄跟來的霍言。
雖然風然然離開宅邸前,曾告訴他讓他只負責守在宅邸便是,但他實在放不下心,還是偷偷跟了出來。
方才風然然的一舉一動,他皆是看得一清二楚。
霍言從樹上跳下來,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第一次親眼見風然然操縱妖獸,他內心滿是極大的震撼,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不能明白,她既然有這樣的實力,又為何還要乖乖地束手就擒,跟著那群人走了。
等主子回來,他又該如何描述這詭異的場面呢?
霍言在原地站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在“追上去救回風姑娘”和“回宅邸保護護法和錢姑娘”之間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選擇了後者。
…………
扶搖山腳下,臨安城內。
沈清霽坐在城中最大的茶館之中,一邊漫不經心地喝茶,一邊聽著四下人群吵鬧的聲音。
茶館內人滿為患,談論的內容也是天馬行空,想從中提取出有用的訊息,需很仔細地去聽才行。
今日,是他到這裡的第二日。
昨日已經剿滅了在這附近作亂的幾窩妖修。
本以為那些妖修都是司徒瑛派來的,可一番審問之下,發現竟然都是零零散散湊在一堆的小妖修。
剛剛化形不久,還沒有加入過任何陣營,甚至連來這裡的原因都說不清楚,只說是見到有許多妖修都往這邊來,所以也跟了來。
若是七年前,妖修大多都是獨行。
可現如今不同了,妖修分了司徒瑛和焚心兩派,其中司徒瑛的陣營尤其可怖,不止用吸**氣的方法修煉,還會掏妖修的內丹服下用作增進修為。
世道亂,為了尋求庇護,大多妖修都不會再獨行。
這些個小妖修剛化形不久,還不知該去何處尋司徒瑛或是焚心,便迷迷糊糊地跟著往妖修多的地方去了。
據小妖修說,是跟著一夥二三十人的妖修來的。
沈清霽猜測,這夥二三十人的妖修,定然是司徒瑛的手下。
可是這夥妖修狡猾,他找了一日,竟沒能找到其藏身之地,只好跑到茶館裡來,想要探聽訊息。
在茶館中坐了近一個時辰,耐心幾乎耗盡之時,終於聽到有人討論近期來的怪事。
那一桌人裡頭,有一個是賣糧油的小販。
他說,臨安城外有一個村子,位置偏僻,沒什麼賣東西的商鋪,因此每七日,就會派一名村民來臨安城,去他的小店裡,買上足夠所有村民吃七天的糧油。
年年如此,從不間斷。
奇怪的是,這半個月來,那村子裡竟然一直沒人來買東西。
說到這裡,小販壓低了聲音,道:“你們說,那村子裡,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聽見這句,沈清霽抿了一口茶,在心裡答他:“沒錯,是出事了。”
與他同桌的人,可就不這麼想了。
有人接了話,調侃似的道:“別光坐在這裡瞎猜呀!你覺得村子出了事,就去看看嘛!”
小販連連搖頭,“我可不敢去。”
同桌的人哈哈大笑,“膽小鬼!什麼出了事,我看啊,八成是你家賣的糧油不如以往的好,人家不願意來買,換別家了!”
小販漲紅著臉,嘟嘟囔囔道:“胡說八道!我家賣的糧油是整個臨安城最好的!不可能有別家比我家的好!”
“哈哈哈…”回應他的,又是一連串的笑聲。
小販被同桌之人嘲笑,氣壞了,撂下茶盞起身便走。
都已經出了茶館,口中仍在喋喋不休:“我家的糧油就是最好的,一群沒見識的,竟瞎說…”
沈清霽見他走了,一口喝淨杯中最後一點茶水,在桌上放了一塊碎銀,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