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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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陽被壓倒在地上,赤虎妖的血盆大口正正懸在他頭頂上方,隨著巨虎粗重的呼吸,甚至還有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臉上。

他煞白著一張臉,嘴唇顫了顫,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

聞正真人看著這一幕,驚得臉都變了色,顫聲喊道:“妖女!快放開我徒兒!”

“看聞正前輩這緊張的樣子,看來這位聶小朋友是您座下的得意門生咯。”風然然道,“前輩管教徒兒無方啊,聶小朋友連禍從口出的道理都不明白。”

聞正真人氣得面色發青,指著風然然,“你!”

“放心吧。”風然然打斷他,一邊解著系在另一隻袖子上的細繩,一邊漫不經心道:“只要他不亂動,也不亂說話,我自然不會把他怎麼樣。”

聞正真人道:“妖女狡猾,我如何能信你!”

風然然解開了另一條細繩,抖了抖寬袖,方才抬眸,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縱是不信我,又能如何?”

聞正真人噎了一噎。

是啊,眼下此地盡是妖修,雖然這真身乃是沈清霽的焚心,似乎並無與他們作對的打算。

但眼前這妖女明顯與沈清霽是一夥的,若真惹惱了她,難免沈清霽不會遷怒。

若是在場所有妖修一齊圍攻,縱是各世家掌門修為再高深,恐怕也難以逃出生天。

思及此,聞正真人咬了咬牙,勉強忍下心頭怒意,回過身去,叮囑聶陽千萬莫要再口無遮攔。

見到聶陽被嚇得渾身發抖的慘狀後,躁動起來的眾人重新安靜了下來。

“清姐姐。”司徒瑛面上掛著溫柔的笑意,“原來你這般在意從前的師門,你放心,我定會為你守護好扶搖派的。”

他的目光掃過臺前幾位掌門,慢條斯理道:“從今日起,誰敢與扶搖派為敵,便是與我司徒瑛為敵。”

臺上一片鴉雀無聲,景華真人面色慘白一片。

風然然嗤笑一聲,冷聲道:“我的師傅從來只有一個,所謂師門更是無從談起,我早就被逐出扶搖派,現今扶搖派如何,與我又有何干系。”

她的目光從景華真人臉上滑過,落在君奕真人臉上,眸色微微黯了一瞬,沉聲道:“倒不如說,這七年間扶搖派無一人試圖救我出極南之地,我真是白白叫了他們那麼多聲的師傅,師姐,師兄…”

她的目光從君奕真人,蕭憶情,林夏三人臉上看過去,眼看著他們面色愈來愈白,方咬牙切齒道:“一想到這些,實教我心頭怨憤難平。”

景華真人飛身躍下高臺,擋在君奕真人身前,聲音一如既往地沉靜:“不去救你,是我做的決定,與君奕師弟無關,你有何怨恨,便衝我來吧。”

風然然冷哼道:“景華真人,您就莫要激我了,您做任何決定,自是有大義做由頭,我若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你們動手,豈不坐實了我是個不明事理的白眼狼,而你們扶搖派,是那楚楚可憐的受害者!”

她威脅性地搖晃了一下寬大的袖擺,“扶搖派虧欠於我,討回來便是了,做個丑角,就沒必要了。”

景華真人頓了頓,道:“你待如何?”

“也不如何。”風然然笑起來,“我這人一向大度,既然決定是景華真人做的,只要景華真人當著我的面,廢掉全身修為,順帶毀掉靈脈,我就不同扶搖派計較那些個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了。”

這話猶如在滾油之中潑了一瓢沸水,臺下已經安靜下來的眾人再次沸騰起來。

“居然要景華掌門廢掉全身修為,還要毀了靈脈,這妖女果然好狠毒!”

“扶搖派惹上這個禍害,真是家門不幸。”

“可不就是!這妖女,還有那焚心,皆是從扶搖派出來的,扶搖派接連出了兩個這樣的弟子,本就處境艱難,她居然還提這樣的要求。”

“哎,這世間真是沒有比扶搖派更慘的宗門了。”

“……”

風然然對於眾人的議論不為所動,只看著景華真人,又問了一遍:“景華真人,你可願意用你的靈脈和一身修為,換扶搖派平安?”

任誰都聽得出來這話中的威脅,如果景華真人搖頭拒絕,扶搖派必遭大難。

景華真人眉心皺得很緊,沉默片刻,終於啟唇,似要說些什麼。

還沒等他說出來,被他護在身後的林夏便忍不住了。

“風然然!你究竟是何意!”

七年不見,昔日常常口是心非的少年,早已經長成了一個挺拔俊郎的青年。

此刻,他正死死盯著高臺之上那名紅衣女子,眼眶通紅,怒意盈滿周身。

他原本還對這位昔日的小師妹抱有一絲希望,心裡想著,也許同七年前的那一次一樣,這只是一出為與扶搖派撇清關係而演的苦肉計。

可當她口中說出“廢掉全身修為,毀去靈脈”之時,他再也忍不住了。

景華真人習慣於將萬事都藏於心中,面上向來一派沉靜。

可是,身為扶搖派掌門的景華真人,骨子裡其實是高傲難折的。

廢掉修為,毀去靈脈,還不如要了他的命。

風然然只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便移開目光,悠悠道:“怎麼?師妹方才說的話,三師兄沒聽懂嗎?”

林夏怒道:“住口!你不配叫我師兄,更不配自稱是我師妹!”

“也是。”風然然不無諷刺地看向君奕真人,“咱們師傅,連從小養大的弟子都能毫不留情地一劍斬殺,像我這樣半途收入門下的,自是不值一提。”

她側目,看向沈清霽,故意放柔了聲音,關切道:“二師兄,你胸口那傷,還疼不疼?”

沈清霽看向她,只一眼,便明瞭了她的意圖。

他道:“當然疼,師傅刻在我身上的傷,每時每刻都疼的要命。”

黑衣被拉開,整個上身都袒露在眾人面前。

沈清霽的皮膚很白,細膩如上好的脂玉,可惜的是,那脂玉並不完美。

一道三寸餘長的疤痕,趴在他心口處,猶如一條凸起的醜陋蛆蟲一般,破壞了應有的美感。

而在他背上同一位置,也有一模一樣的一道疤痕。

那是穿胸而過的一劍,所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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