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1 / 1）
“師，師姐，你和沈公子，究竟要去哪裡啊？”風二兩被嚇得狠了，反而拿出了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勇氣來，勉強問出了憋在心裡頭的話。
風然然道：“你問這個，是打算做什麼？”
風二兩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道：“我想幫你們！”
藉著燭光，風然然細細看了他一遭。
少年人眼中似乎燃著一團溫暖明亮的火，任是風吹雨淋也無法將那火苗熄滅，稍一觸碰，便灼得人心頭一陣陣刺癢。
半晌，她嘆了口氣，終於還是妥協在他眼中的那團火苗之中。
不等她開口，沈清霽便問：“方才都偷聽到了什麼？”
風二兩老老實實道：“聽到有妖修破壞了天神殿與凌霄閣的結界，還擄走了五十多名弟子。”
“聽得挺全，倒是省了我再解釋的功夫。”沈清霽拍拍手，“時間緊迫，稍作休整，立刻出發。”
他揚眉看向風然然，“我與小師妹先去天神殿與凌霄閣看看情形。”
又抬指點了點老老實實跪坐在地的風二兩與錢魚兒，“至於你們兩個，就去扶搖派附近打探吧。”
風二兩被他突然轉變的態度搞得愣愣的，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沈公子這是…答應讓我們幫忙了？”
“怎麼？”沈清霽挑了一下眉，“你莫非這麼快就反悔，又不想去了？”
風二兩忙不迭點頭：“想去想去，我想去的！”
方才從屋頂上墜下來時，灰塵瓦片砸了他滿頭滿臉，此刻猛烈點頭，泥沙登時從髮絲中間漏下來，整個屋子都變得烏煙瘴氣，嗆人得厲害。
沈清霽一把推開窗，揮舞著衣袖試圖將飛揚的沙粒扇出去，可惜失敗了。
就在他被滿書房的灰塵嗆得臉色發紅，幾乎控制不住咳出聲來之時，鬼靈精錢魚兒一把拉起風二兩，丟下一句“我帶他回去拾掇一下換件衣裳就來”。
旋即一陣風似的衝出書房，離開了沈清霽的院子。
半個時辰後，拾掇乾淨了頭頂上的灰塵，換好了乾淨衣裳的風二兩，又被錢魚兒扯了回來。
四人乘上沈清霽的車駕，離開了靈殷山。
此番出來，尚不知道青衣人的目的，因此沈清霽並沒有帶上太多手下，只帶了霍言與屠鹿二人。
他們各自要去的地方離得不遠，但方向卻恰好相反。
行至半途，四人便得分開趕路。
謹慎沉穩的霍言跟著風二兩二人去扶搖派，風然然二人則去天神殿。
待風二兩和錢魚兒御劍而行的身影遠去，在夜空中漸漸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直至再也看不見後，風然然才放下車簾，坐回了軟塌上。
沈清霽清了清嗓子，問道：“我自作主張叫二兩和魚兒出來，小師妹可會覺得不悅？”
風然然搖搖頭，“我本也是打算帶著他們一起的。”
沈清霽神色一鬆，話又多了起來：“魚兒的鞭法是從尹老闆留下的一堆藏書裡找出來的，聽說是某位修為極高的前輩書寫，流傳了上千年的時光，雖然傳言不知真假，但是尹老闆這人嘛，小師妹也是知道的，能被他收作藏品，當是很了不得。”
“至於二兩嘛…”他頓了頓，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他的劍法可是我親自教導的，非是我自誇，單論劍法，這世間我稱第二，怕是沒人敢當第一！”
風然然正捧了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聽到此處時，她剛剛灌了一口茶水進嘴，險些沒當場噴出來。
她擺擺手，打斷了沈清霽的高談闊論：“好了，我知道的，沈公子的劍法天下第一嘛！你不必再說了！”
沈清霽臉皮厚，渾不在意她的調侃，一拱手，坦然應了下來：“小師妹過獎。”
風然然：“……”
她忍了又忍，勉強忍住了當場翻一個白眼的衝動。
沈清霽兀自笑嘻嘻道：“這兩個小朋友都算是有些真本事的，小師妹根本無需為他們擔憂，別滿臉沉痛的，來，笑一個！”
他挑起眉，漆黑的瞳仁中閃過一絲狡黠，浪蕩子的做派滿滿溢了出來，就差伸手來挑風然然的下巴了。
默了片刻，風然然輕咳一聲，“你誤會了，我並沒有在擔心他們，先前，我看過師弟的劍法，的確不錯。”
“那是自然。”沈清霽得意地強調道，“畢竟是我親自教出來的！若是不夠出眾，豈不是丟人丟大了！真要說起來啊，我其實…”
“說些正事。”風然然適時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自誇，“此去天神殿，你有何打算？”
沈府滅門乃天神殿所致，雖然如今一手策劃了此事的魏懷仁已死，從前初初找茬挑刺的魏彬也失蹤了，但…她怕沈清霽還是不能輕易放下。
正當她止不住地擔憂之際，這廝一揮手，萬分灑脫道：“俗話說得好，冤有頭債有主。殺我沈家滿門的是魏懷仁，處處給我使絆子的是魏彬，這兩個人一死一失蹤，只留一個與我無冤無仇的魏賢，我還不至於昏了頭，分不清該向誰報仇，跑去找魏賢的麻煩。”
拐彎抹角說了一大通，直到最後，他才回答風然然的問題：“此番，我自是打算只調查青衣人的事情。”
只有不被往事左右，才能專心去查青衣人的事情。
風然然提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點點頭，不再言語。
行了足足四個時辰，濃如墨汁的夜色散去，泛著幾絲晨露清香的白晝，猶如點在宣紙上的墨點，自天邊氤氳著擴散開來。
及至整片天空都被染得透亮，風然然二人所乘的車駕，終於穩穩當當停了下來。
她原以為此番來天神殿，是要暗中探查。
按照這個思路，車駕所停之地，自然應該是天神山外。
可當她睡眼惺忪醒來，掀開車簾下了車，迷迷糊糊看清眼前景象時，殘餘的那點睡意登時散的一乾二淨。
兩個刻著龍紋裝飾的挺拔石柱赫然立著，石柱上方，是一塊碩大的石匾，上書磅礴大氣的“天神殿”三字。
這車駕，竟是直接停在了天神山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