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1 / 1)
風然然仰頭,看著“天神殿”三個大字呆了許久。
直到沈清霽淡定自若地收好了車駕法器,踱到她身側,垂首附在她耳畔“嘿”了一聲。
“這…”風然然回過神來,仍是不可置信,“我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這裡,會不會…”
“怕什麼!”沈清霽大手一揮,泰然自若道,“如今我身份都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面暴露過了,還顧慮那麼多做什麼。”
“你看清楚了,我!”他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我可是鼎鼎有名的焚心大人,我想去哪裡,誰能攔得住!”
風然然:“……”
兩人本就已經離天神殿很近,談話間又絲毫沒有控制音量。
“來者何人!”守在山門口的弟子發現了他們,“天神殿近日閉門謝客,請回吧!”
沈清霽大搖大擺上前,將自己的臉往那小弟子跟前湊了湊,“你看清楚一點,可認得我是誰?”
小弟子先是警惕地後退一步,手已經虛虛扶上了劍柄。
這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沈清霽大放異彩的那幾年,他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自然不會見過他。
而前段時日的那一場“當眾行刑”,他顯然也並沒有去。
滿眼警惕地上下看了沈清霽一遭後,他慎之又慎地搖搖頭,重複了剛才的話:“這位公子,天神殿近日閉門謝客,掌門吩咐過,不管是誰,他都不見,你請回吧。”
沈清霽長嘆一口氣,很是惋惜地道:“居然派了這麼一個愣頭青來守山門,天神殿現如今怎麼沒落至此。”
他渾不在意地頂著小弟子愈發警覺的視線,生生又往前了數步。
近到只差兩三米遠便要捱上的時候,小弟子面色倏地一變,本只是有些蒼白,霎時間變得鐵青,隱隱還泛著幾分紫。
顯然,這小少年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這男子,是個妖修,而且從他身上逼人的瘴氣中感覺得到,還是個修為強盛的妖修。
“你,你不要過來!你要做什麼!”小弟子大驚失色,一邊故作鎮定地高聲呵斥著,試圖喝止沈清霽往前,一邊從袖中摸出一張薄薄的黃紙。
可惜他的呵斥中,能清清楚楚聽見聲音的顫抖,拿出那張黃紙時,手更是抖得不成樣子,險些將薄薄的一張紙給撕毀了。
手忙腳亂片刻,黃紙終於順利飛往山上。
那是一張傳訊符。
沈清霽眼角抽了抽,嘗試寬慰:“小兄弟,你也不必這樣緊張,其實我不想對你怎麼樣,我與你們魏掌門算得上是故交,此番只是想上山去,會會故友罷了。”
他體貼的寬慰,沒起到任何作用。
小弟子強自鎮定,狠狠“呸”了一口,“我們掌門光風霽月,怎麼可能跟你這樣十惡不赦的妖修是故友,你這個卑鄙狡詐之徒,休想騙我!”
才說了兩句話,就平白得了個“卑鄙狡詐”的評價,沈清霽一頓,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風然然上前一步,打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如果他真的想把你怎麼樣,你現在早就沒辦法再張口說話了,我們真的只是想見魏掌門一面,勞你通稟一聲,待…”
話至一半,小弟子突然“啊”了一聲,音色驚恐至極,五官甚至都不受控制地抽動起來。
他的目光從風然然的紅衣上掃過,落在她寬大的袖擺上,彷彿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洪水猛獸,哆哆嗦嗦地指著她道:“你,你是…我知道你,你是那個,那個從極極南之地出來的…妖,妖女!”
風然然:“……”
不等她做出反應,顫巍巍的指尖又移向沈清霽,“那你,你就是…焚焚焚焚…焚心!”
一個“焚”字好像燙嘴得厲害,結巴了許久,才勉強將焚心二字吐出。
沈清霽神情古怪地默了片刻,側頭湊到風然然耳側,嘆息道:“這麼短的時日,小師妹的名氣竟已經超過了我,真是可悲又可嘆,哎…”
“啊……不好了!妖修…妖修打上來啊!”小弟子驚懼交加,扭過頭跌跌撞撞往山上奔去。
堪堪跑出不過十米,他就已經摔了六跤,原本乾淨整潔的弟子服變得泥濘不堪,形容頗為狼狽。
沈清霽在他後頭揚聲叮囑:“小心著些!”
旋即一抬手,對風然然作了個“請”的手勢,笑嘻嘻道:“瞧,我就知道天神殿弟子好客,一見我們來了,定會主動讓出門,讓我們上山吧!”
風然然配合著,一臉信服地點點頭,“沈公子果真料事如神。”
兩人堂而皇之地自山門而入,跟在那走三步摔一跤的小弟子後頭,慢悠悠地一路往山上去。
行出數十米,被守山小弟子傳訊符搬來的救兵,終於姍姍來遲。
十餘名弟子匆匆趕來,離著老遠便喝道:“何人!竟敢擅闖天神殿!”
守山小弟子活像是看到了什麼親人,跌跌撞撞爬起來,便朝那十餘名同門撲去。
“快,快跑!是…是焚心,還,還有……從極南之地出來的妖女!”
“什麼!”那十餘人猛地駐足,具是大驚失色地看向數米開外,神態自若的兩人。
“是,是焚…焚心…”
沈清霽笑眯眯對他們招了招手。
“妖…妖女…”
風然然含笑致意。
“啊…快跑啊!通知掌門!掩護掌門逃離!”
那十餘人亂作一團,倉皇提著那名手腳發軟的守山小弟子,往山上奔逃而去。
沈清霽看著眨眼間變得空空如也的山路,咂舌道:“天神殿的弟子,真是慫得厲害。”
風然然推了他一把,“沒聽見人家方才說什麼嗎?說要掩護掌門逃離!別磨蹭了,正事要緊。”
沈清霽:“遵命!”
兩人不再磨蹭,疾速趕往山上。
早在七年前,沈清霽就已經將天神殿的地形摸得透徹。
兩人先去了掌門理應住的寢殿,闖進去才發現裡頭還維持著魏懷仁在世時的佈置,沒有半點變化。
床榻上空空如也,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不見一絲褶皺,絲毫沒有住過人的痕跡。
魏賢竟沒有住掌門寢殿。
風然然與沈清霽曾經偷偷潛入過這間寢殿,如今看著這與從前一模一樣的寢殿,似乎還能從中品出魏懷仁的影子。
沈清霽眉心微微抽了一下,只看一眼便扭頭道:“魏掌門不在這裡,我們再去別處找找。”
顯然是不想在寢殿中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