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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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輔開始給魏賀新換藥,屋內無人再開口說話,一時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布料與皮膚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

沈清霽輕輕點了一下桌面。

他用的是指腹,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風然然不動聲色地瞟了他一眼,旋即慢條斯理地抬手,作勢整理壓皺了的衣襬。

隨著她的動作,一粒幾不可見的光點自寬袖之中飄出。

眼下正是白日,不仔細去看,幾乎看不見光點的影子。

魏賢與曾輔還在房內,此刻並非搜查的好時機。

那粒小小的光點,就這樣慢慢悠悠地飄到櫃角處,隱沒進縫隙之中。

半晌,布料摩挲聲停了下來,曾輔輕輕舒了一口氣,道:“傷口都已經處理好了。”

魏賢似乎仍不放心,追問道:“那賀新怎麼還是毫無醒過來的跡象。”

曾輔無奈道:“魏師兄畢竟剛受過二百戒鞭,縱是個鐵人,也需要一些時間去恢復。”

說話間,兩人已經從屏風後頭饒了出來。

盛著梅旗真人親手煉製丹藥的黑色錦盒,已經到了魏賢手中。

他捧著錦盒時,全無曾輔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微皺著眉頭,繞過屏風之前,還側目往床上看了一眼,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曾輔手裡拿著一團浸滿了血色的紗布,一邊整理,一邊寬慰道:“掌門不必擔心,最遲明日一早,魏師兄一定會醒過來。”

聽了這話,魏賢才算稍稍定下心來,“沒事便好。”

曾輔很快整理好了藥箱,便要告退。

臨出門前,他頓住腳步,躊躇片刻,仍是沒忍住,回過頭叮囑道:“掌門記得快些服下丹藥,以便早日康復。”

待這時,他才瞧見,那隻他當作至寶般小心呵護了一路的錦盒,已經被魏賢隨手放下,此時正孤零零躺在桌上。

曾輔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魏賢在他充滿了震驚與心痛的眼神注視下,乾乾咳了一聲,將錦盒從桌上撈起來,一絲不苟地抱在了懷裡,認真道:“放心吧,我一會回去便服藥。”

曾輔走後,房中再次安靜下來。

魏賀新昏迷不醒,魏賢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便要飄向那扇屏風。

“魏掌門。”風然然打破了沉默,“你應當知道,我是能控制妖獸的。”

“自然知道。”

投注在屏風上的目光收了回來,魏賢看著風然然,眼中有幾絲茫然,像是不解她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不瞞魏掌門,我方才放了一隻妖獸在房裡。”

風然然指指魏賀新的衣櫃,兩扇櫃門中間,有一道極其細小的縫隙,不仔細去看,根本注意不到,“就在那裡。”

魏賢一愣,“風姑娘這是何意?莫非…懷疑賀新?”

他輕輕搖了搖頭,立即便打算替魏賀新辯解。

“不全是。”風然然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打斷道,“我知道魏掌門信任魏賀新公子,但是,有機會往魏掌門之中放毒蛇的,定是深得信任之人。”

“因此,凡是有機會接觸到魏掌門的,都有嫌疑。”

她的目光自屋門處掃過,落在將魏賀新擋在後頭的屏風上頭。

她的動作很慢,目光也稱不上犀利,下頜微微抬起,眼睛懶洋洋地半眯著,神態甚至可以說是漫不經心。

但魏賢看著她,只覺得她此刻的心思,絕對與“漫不經心”這四個字扯不上關係。

他見識過她馭使妖獸的本事,心知如果她不主動說出來,當是無人發現得了,房中被放了妖獸。

可她沒有隱瞞,還是說了。

這便是她能給出的誠意。

魏賢沉思片刻,還是沒有反駁,只是一言不發地嘆了一口氣。

算是預設了風然然的行徑。

因魏賢不想打擾義弟休息,三人沒在魏賀新房中久留。

離開房間之前,魏賢還繞到屏風後頭,仔細地替義弟掖好了被角。

院門外,田浩峰依然兢兢業業地守著。

還沒走到跟前,沈清霽便瞧見其側著頭,嘴唇一張一合,正在與人交談。

“咦?”他挑眉道,“這是又有人來看受傷的魏賀新公子了?”

聽到聲音,田浩峰迴過頭來,滿臉戒備地看向他。

沈清霽並不在意他的敵意,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嘻嘻地調侃:“怎麼?我臉上有東西?”

田浩峰沒有理會,兀自盯著他看了幾眼,沒發覺什麼異樣,便又將目光移向魏賢,緊張道:“掌門,您沒事吧?這魔…咳咳,沈…公子,沒把您怎麼樣吧?”

魏賢:“…浩峰,不得無禮。”

田浩峰委委屈屈垂下頭。

這時一道人影自院門外跨進來,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弟子程松,拜見掌門。”

程松方才一直站在院門外,身形被院門遮擋住了,直到他主動站出來,三人才看清他。

不等魏賢開口,沈清霽便熱絡道:“呦,原來是程公子在陪田公子聊天解悶,正好我也憋悶得很,二位方才在聊些什麼?加我一個可好!”

田浩峰翻了個白眼。

程松則神色如常,涵養極佳道:“我與田師兄不過隨意寒暄幾句,並未聊到什麼趣事,沈公子若是不嫌我口拙,下次見面,自是可以一同聊天解悶。”

沈清霽捕捉到了話裡隱含的意思,奇道:“為何非要下次,今次不行嗎?”

“今次…不瞞沈公子,其實今日,我是奉了掌門的命令來此。”程松為難地看向魏賢。

沈清霽渾不在意他的神情,自然而然道:“奉了掌門之命來此,然後呢?要做什麼?你怎麼不繼續說下去了?”

程松愈發為難起來,“這,這個…”

“是我叫他來照顧賀新的。”魏賢適時解圍,“阿松一向老實,還請沈公子莫要同他玩笑。”

“原來如此,魏賀新公子傷得如此重,的確需要人照顧。”

沈清霽作恍然大悟狀,慢條斯理地感慨過後,側身讓出了院門口的位置,示意程松進來,“快去吧!”

程松沒急著進院,先是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而後越過沈清霽,朝院中唯一房間走去。

“程公子!”

眼見他就快要進房間去了,沈清霽叫住他,揚聲叮囑:“千萬好生照顧魏賀新公子!”

程松微笑道:“我替魏師兄,謝過沈公子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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