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1 / 1)
院門外,田浩峰看著怦然合攏的院門,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們就這麼進去了?”他張大了嘴,“我們辛辛苦苦送他們回來,連句道謝都沒有,就這麼進去了!?”
兩人站得離院門口極近,說話聲稍微大些,裡頭都有可能聽得見。
程松壓低了聲音提醒道:“田師兄,小聲些。”
田浩峰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他的提醒,兀自憤憤道:“什麼人啊這是!瞧不起我們也不該這麼做啊!簡直是太過分了!”
程松輕輕嘆了一口氣,最後看了緊閉的院門一眼,道:“田師兄,我們回去吧。”
兩人走出老遠,田浩峰仍沒消氣,一路上還在不斷嘟囔著罵那妖女和魔頭。
程松與他並肩而行,只是默默聽著他的怒罵,時不時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罵著罵著,田浩峰突然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他倏地頓住腳步,站定在原地細細思索起來。
程松不知他在想什麼,跟著停了下來,溫聲道:“田師兄,你怎麼了?”
田浩峰猶猶豫豫道:“程師弟,你覺不覺得,那妖女今日有些古怪?”
程松:“…田師兄是說風姑娘?”
田浩峰上前幾步,湊到程松跟前,壓低了聲音道:“原本魏師兄提議,讓你把魔頭送回房間的時候,她還沒什麼反應,但是你們快要走出院子的時候,她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突然就說要跟回來照顧魔頭。”
“還有方才,那妖女瘦巴巴的,根本扶不動魔頭,險些摔了一跤,卻還是不肯讓你幫忙把魔頭扶進房間,你難道就不覺得,她這種種表現很奇怪嗎?”
程松眼瞼低低垂著,長長的睫羽將眸子掩在後頭,叫人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程師弟?”田浩峰又問,“你真的不覺得這妖女居心叵測?”
程松沉吟道:“風姑娘與沈公子認識多年,情意深重,沈公子醉酒,她定是擔心,會想要跟回來照顧實屬正常,我以為,單憑這一點,並不能說明她居心叵測。”
“程師弟有所不知!”田浩峰煞有其事道,“方才用膳時,我就坐在妖女正對面,看得一清二楚,你扶著魔頭走時,她正舉了筷子要夾東西吃。”
他比劃著使筷子的動作,“她的筷子都已經碰到盤子邊了,然後突然就停住了,維持著夾菜的動作僵硬了一會,才又放下筷子,提出要跟著回來。”
“她那副模樣,明顯就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田浩峰撓了撓頭,“就好像……好像很害怕我們進院子似的。”
程松垂著頭,沒有搭他的話。
田浩峰心思一時間百轉千回,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原地團團轉了幾圈,並未在意他的沉默。
“我還是覺得不成。”他急道,“那魔頭和妖女定是在院子裡做了什麼手腳,沒準是藏了什麼東西,要害我們天神殿也說不定,我們得去把此事告訴掌門!”
他說著,便火急火燎地朝著魏賢住的寢殿方向走去。
程松匆匆追了幾步,拉住他,耐心勸道:“田師兄,你先不要衝動,慢慢來。”
田浩峰道:“那魔頭和妖女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麼東西,天神殿很可能就要面臨巨大的威脅了,我怎麼能不衝動,怎麼能慢慢來!”
“田師兄,你先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程松無奈提點,“掌門似乎很信任風姑娘和沈公子,如今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只是一點猜測,掌門絕對不會相信我們的。”
田浩峰愣了片刻,沮喪道:“那程師弟你說,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放著不管了!?”
“放著不管實非明智之舉。”程松思索片刻,“我現在便回那小院去,試著找找異常之處,田師兄且先回去侍奉掌門吧。”
“去小院?你一個人?”田浩峰連連擺手,“不成不成,那魔頭和妖女如此狡詐,萬一出了事…”
“不會的。”程松提起懸在腰間的玉牌,打斷他道,“田師兄就守在掌門身邊,我一旦發現任何異樣,立刻就會傳訊給你,有了證據,你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將事情告訴掌門。”
他揚起手,“這裡畢竟是天神殿的地盤,只要掌門下令,很快就會有人趕過來,我一定不會有事的。”
田浩峰皺起眉頭,仍然有些糾結,“可是…”
“別可是了,萬一他們真的有所圖謀就糟了,時間緊迫,我們要快些行動。”
程松推了田浩峰肩膀一把,力道不重,彷彿在用行動為他鼓勁似的。
田浩峰在這力道的作用下,往前踉蹌了一步。
走出了第一步,接下來就容易了許多。
“程師弟,萬事小心,有情況立刻傳訊給我,千萬不要一個人逞強!”他最後叮囑了一句,便急匆匆往魏賢住處去了。
程松一個人在原地靜靜站了片刻。
直到田浩峰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才提起傳訊玉牌,低聲呢喃了一句什麼。
聲音低得幾乎是氣音,被呼嘯的夜風一吹,便散去了。
…………
小院裡的兩間房,一間燃著蠟燭燈火通明,一間烏漆嘛黑毫無人氣。
燈火通明的,是沈清霽的房間,烏漆嘛黑的,則是風然然的。
房間內,沈清霽正躺在床上,風然然則搬了椅子坐在他床邊,手肘支在膝蓋上,托腮看著他。
自回房以後,他一直在折騰。
先是說口渴要喝茶,倒了茶給他,嫌太燙,耐著性子吹涼了再給,又嫌太冷。
緊接著說身上發冷要蓋被,蓋好被子沒一會就嚷著熱得難受,將被子蹬掉了。
最後又說四周過分安靜心裡發慌,非要風然然說話來解悶。
他來來回回折騰個沒完,風然然便只能耗在他房間裡,根本沒騰出功夫回自己的房間看上一眼。
“小師妹,小師妹…小師妹啊!”
剛剛安靜了一小會,沈清霽又開始叫她,得不到回應,便一聲高過一聲,簡直像在催命。
風然然忍了又忍,勉強維持住了面上的平和,問道:“何事?”
“不過多喚了你幾聲,怎麼還不耐煩了。”沈清霽皺著眉頭,一臉委屈,“我頭疼的厲害,你幫我揉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