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1 / 1)
“別吵!”
風然然與魏賢異口同聲地制止。
沈清霽笑嘻嘻應道:“遵命!”
田浩峰則委屈巴巴:“是,掌門…”
安靜下來以後,幾人的目光再次集中於程松那頭。
妖修手中的匕首,距離他只剩下幾寸距離。
程松大約在心底裡認定了,這也是試探的一環,五指仍然深深扣進泥沙之中,沒有半點動彈躲閃的意思。
當然,即使他想要躲閃,也並不是那麼容易,因為邊上的妖修,已經用腳重重踩住了他的小臂。
他的頭垂得很低,幾乎埋進泥沙之中。
風然然幾人站的位置完全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能看見從他臉側那道傷口中,一滴滴滑落進泥沙的血。
眨眼之間,寒光閃閃的刀尖,就要落在他手腕上。
下刀的妖修使了十足的力氣,絲毫沒有收力的跡象,這一刀落下來,程松的手腕必定會當場斷掉。
眼見著刀尖已經觸碰到了手腕處的皮膚,刺破了皮肉,鮮血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迸濺而出。
田浩峰瞪大了眼睛,短促地“啊”了一聲。
董建陽閉上眼睛偏過頭去,不忍再看。
銳利的刀鋒毫不費力地刺入程鬆手腕,瞧著深淺,約摸已經刺到了包裹在皮肉之中的骨骼。
程松渾身緊繃,手背上青筋暴起,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愣是強忍著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像是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舍掉一隻右手,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魏賢再也按耐不住,一把抽出長劍,欲要提步上前。
就在他有所動作的同時,沈清霽指尖一動,一道瘴氣化作的利刃倏地彈射而出,直奔程松的方向而去。
“咔噠”一聲脆響,瘴氣沒費什麼力氣,便將那柄匕首的刃劈成兩半。
握著刀柄的妖修力道措不及防地一空,猛地跌坐在地。
而刀刃那一端,仍有一小截,沒入在程松皮肉之中。
“誰!是誰!”跌坐在地的妖修一骨碌爬起來,高聲喝道。
冷不丁被打斷了動作,幾名妖修皆看向那柄擊斷了匕首以後,便開始在原地慢悠悠打轉的瘴氣利刃。
他們能從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利刃之中,感受到無比濃烈的瘴氣。
這樣濃郁而又醇厚的瘴氣,操控之人的修為必定遠遠高於他們。
他們再顧不上趴在地上的程松,一齊奔到一旁,背靠著背圍成一圈站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可惜天色尚晚,太過茂密的樹叢又遮擋了視線,他們根本什麼也看不清。
“程師弟!”
田浩峰沉不住氣,最先從樹叢後頭跑出來,直奔程松而去。
董建陽看了魏賢一眼,略微遲疑片刻,也跟著跑了出來,“程師弟,你沒事吧?”
兩人一左一右架住程松兩條手臂,攙扶著他坐起身來。
程松的目光越過滿眼關切的二人,看向後頭走來的魏賢,啞聲道:“掌門現在,可能相信弟子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偏偏臉側上那一道猙獰的傷口紅豔豔一片,一紅一白交相輝映,更襯得他整個人悲慼隱忍到了極點。
魏賢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不忍與心疼交雜,正要開口說話,突然被從後頭走過來的沈清霽一把攬住了肩膀。
“來來來,魏掌門,先辦正事,等辦完事回了天神殿,自然多的是時間好好關愛門下弟子!”
魏賢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順著沈清霽,與他一同走向那五名滿眼警惕的妖修。
風然然則站定在程松跟前,沒有跟上前去。
程松抬眸與她對上視線,雖然能看得出,他極力控制著自己,想要自然一些,不過仍有幾絲不快自眸中溢位。
當然,他感到不快,實屬人之常情。
妖修在他臉上劃得傷口極深,甚至連皮肉都微微向外翻著。
這樣深的傷口,即使用最好的祛疤藥膏,也難以徹底抹消,會永遠停留在他臉上,時刻提醒著他,曾經受過何等屈辱。
而他的手腕,雖然沒有傷及根本,但傷及了骨頭,至少要修養數月方能痊癒。
而這無法修煉的數月時間,就代表會落下無數功課,修為也會大大落後於原本與他水平相當之人。
他不想怨師傅,也不想怨師兄,能夠怨的,只剩下風然然與沈清霽二人。
別說只是幾絲不快,即使他看過來的目光充滿了濤濤恨意,風然然也是可以理解的。
董建陽小心翼翼地將程松的右手拖起,看著插在上頭的半截匕首,愁道:“得快些幫程師弟處理傷口才行。”
田浩峰自告奮勇,“我來把匕首拔掉!”
剛伸出手,還沒捱到刀刃的邊,便被風然然彈了一下手背。
“哎呦!”他痛呼一聲,吃痛收回手,憤憤瞪過來,“你做什麼!”
風然然指了指刀刃沒入之處,提醒道:“現在是有刀刃堵住,才沒大量出血,你要是拔掉了刀刃,血馬上就會湧出來。”
田浩峰也是急得狠了才沒想那麼多,經她提醒立刻反應過來,麵皮一紅,嘴硬道:“我當然知道!方才我只是…只是想摸一摸罷了!”
風然然無意與他爭論,不置可否地聳聳肩,道:“先拿丹藥來給他服下,等回了天神殿,再找醫修來處理刀刃。”
田浩峰摸遍全身也沒找出一粒丹藥,只能將希冀的目光投向董建陽。
董建陽被他一望,面露尷尬,結巴道:“我,我沒有…隨身攜帶丹藥的習慣…”
“沒關係。”程松道,“兩位師兄不必擔憂,我沒事,可以撐到回去。”
嘴上這樣說,他的聲音卻已經開始虛浮,彷彿隨時都有可能一頭栽倒過去。
風然然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遞過去,“傷藥,用我的吧。”
田浩峰看著那個瓷瓶,滿眼不可置信,脫口而出道:“妖修還隨身攜帶傷藥?!”
董建陽咳了一聲,“咳咳…田師弟!”
“看來田公子的修行實在是不到家。”風然然嘆了口氣,“連是人是妖都分不清。”
田浩峰驚得險些把眼珠子瞪出來,指著她,“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因為董建陽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程松對身旁的鬧劇並不感興趣。
他的目光從風然然臉上移到瓷瓶上,最終落在正朝那五名妖修走去的沈清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