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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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然然沉浸在冗雜的思緒中無法自拔時,沈清霽似乎又說了些什麼,只是她一概沒有聽見。

直到一隻手伸到眼前晃了晃,她才回過神來。

“小師妹?”沈清霽正看著她,有些狐疑,“想什麼呢,這麼專注?”

風然然掩飾性地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茶水,“沒,沒什麼…”

沈清霽挑眉,“真的?”

她連忙點頭,“真的!”

沈清霽繼續道:“對了,我剛才說…”

“哎呀!”風然然打斷他,“昨夜真是太折騰了,睡了整整一天都沒休息過來。”

她煞有其事地打了個呵欠,“這才剛醒就又困了,天黑趕路不方便,左右我們也不急著馬上就走,我再回去睡一會,省得明日一早起不來!”

不等沈清霽搭話,她便急匆匆奔回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雖然避開話題回了房間,風然然卻覺得坐立難安。

彷彿有個拿錘子的小人站在她心尖上,左一下右一下地敲個不停,敲得她渾身難受。

勉強忍了一會,她突然想起,自己房間的窗子,是可以看得清院中景象的。

她小心地推開一點窗子,扒在窗縫跟前往外看去。

沈清霽依然一動不動地坐在桌旁。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瞧見他的側臉,他微微垂著頭,散落下來的幾縷額髮擋住了眼睛。

微風拂過,額髮飄蕩而起,露出擰成一團的眉頭。

他低垂著眼瞼,神色竟有幾分落寞。

從見到沈清霽的第一面起,他大多數的時間,便都是笑嘻嘻的。

這般落寞的神情,看得風然然心尖一陣陣鈍痛。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要衝出房間去,同他掏心掏肺地好好詳談一番時,他終於動了。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往自己住的房間走去。

緊擰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來,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不知為何,他這樣沒有表情的時候,甚至比皺緊眉頭時更讓人覺得心頭鈍痛難當。

短短十幾步路,風然然覺得他走了有一個時辰那麼久。

他全程目不斜視,始終看著前方,只有在伸手去推門的時候,他微微轉了目光,若有似無地朝風然然這側瞥了過來。

風然然在他轉動目光的瞬間便嚇了一跳,慌里慌張從窗邊跳開,隔了好一會才悄悄趴回去看了一眼。

院中空空如也,沈清霽早已經回了房間。

風然然到最後也沒能搞清楚,他究竟有沒有發現她在一邊偷看。

…………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風然然便從床上爬了起來,算是起了個大早。

這樣說還不算準確,其實她是一整夜都沒怎麼睡得著。

梳洗過後,她坐在鏡子前照了照,果然瞧見自己神色憔悴,眼睛下方還有一圈濃重的烏青色。

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兩個扁圓的木盒。

先前有過一次睡不好,神色太過憔悴,惹得風二兩和錢魚兒擔心以後,她便長了記性,買好了胭脂水粉備在身上,就是為了今日這樣的情況。

胭脂水粉這種東西,她其實從來沒有用過。

從小到大,身邊只有師傅和師弟,這兩個人自然是不可能用這種東西的。

後來因緣巧合下去了扶搖派,那裡似乎是有愛美的女弟子會用,可是偏偏她入了君奕真人門下。

君奕真人只收了一個女弟子,便是蕭憶情。

蕭憶情長相本就明豔,唇色不點而朱,根本不需要用胭脂水粉,更何況,她一心修煉,也沒什麼心思用在打扮上。

是以,風然然既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的的確確是第一次見胭脂水粉這種東西。

開啟蓋子以後,她拿著這兩盒東西,猶豫了好一陣,才試探性地用指腹沾了一點,塗在臉上。

一邊塗一邊摸索,費了好大的勁,終於塗好了胭脂水粉。

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雖然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但她深深地明白,自己根本沒有能力修改了。

“篤篤篤…”門外傳來敲門聲。

沈清霽的聲音隔了一層門板,甕聲甕氣地傳進來:“小師妹,起床了沒?”

沒時間磨蹭了,風然然匆匆放下鏡子,應道:“起了,這就出來!”

她推開門走出去時,沈清霽正斜倚著牆站在一旁。

聽見門響聲,他扭過頭來,挑眉道:“往日裡出門不是挺快的嘛,今日怎麼這麼…”

目光落在她臉上的瞬間,說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挑起的眉毛抽動一下,落了下來。

“小師妹,你這是…”他咳了一聲,“姑娘長大了,知道打扮了,是件好事,只不過…你這個胭脂的顏色是不是選的…”

他猶豫一下,委婉道:“略豔麗了些。”

突兀嗎?風然然摸了摸嘴唇。

她明明選了個蠻淺的粉色,看起來應當很清淡才是啊,怎麼會豔麗?

雖然心裡直打鼓,她還是很好地維持住了面上的平靜,一本正經道:“我如今大好的年紀,正該打扮得明豔一些。”

沈清霽看著眼前女子臉上又深又突兀的亮粉色,失笑道:“你確定,你今日…”

“別嘮嘮叨叨的!”為掩飾心虛,風然然一馬當先推開院門跨了出去,“快點去跟魏賢辭行,好往凌霄閣趕!”

沈清霽遲疑片刻,還是跟了上來。

往魏賢寢殿走的一路上,他幾次看向風然然,神色怪異,欲言又止。

有那麼一兩回,她甚至覺得他馬上就要開口說話了。

只是,風然然擔心他還想提起昨夜的話題,完全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每每在他剛一張口的時候,便急匆匆往前走去,將他甩在後頭。

就這樣,兩人腳步一陣快過一陣,競走似的,把近一個時辰的路程,硬生生縮短至半個時辰。

眼看著魏賢的寢殿就在眼前,沈清霽似乎實在是忍不住了。

“小師妹,其實…”他一邊說,一邊伸手要拉風然然的衣袖。

風然然嚇了一跳,兔子似的往前竄去。

沈清霽伸出去的手抓了個空,在原地愣住的片刻功夫裡,她已經飛快地竄到了魏賢寢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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