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1 / 1)
自從落入極南之地以來,風然然已經有很久的時間沒有拿過劍了。
甫一重新拿起劍來,就是要一次性地去跟五名妖修相搏,她難免覺得有些吃力。
劍鋒與瘴氣相撞,“錚”的一聲銳鳴,持劍的虎口處被震得發麻,風然然腳下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堅守著沒有後退半步。
孔季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位同門,你沒事吧!”
風然然沒有回頭,壓著聲音低喝:“快帶他走!”
孔季舒不想丟下任何一位同門,聞言有些遲疑,“可是…”
“別可是了!”風然然道,“快點走!這位師弟的傷勢很嚴重,堅持不了太久的!”
提到那小弟子的傷勢,孔季舒終於不再耽擱,扶著小弟子,緩慢而又實際地一步一步挪開了。
許是因為見到有人來支援,小弟子慌亂的內心得到了一點安撫,動作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僵硬無比,勉強能夠一點點挪著離開,不再跌倒了。
行出數米遠後,孔季舒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只在那趕來支援的女修微微側頭的時候,隱約瞧見了她的側臉,卻沒能看清她究竟長什麼模樣,光看身形,從前似乎並沒有見過對方。
不過整個扶搖派上下這麼多人,有個把未曾見過的同門,也不算什麼稀奇。
真正讓他心裡有些異樣的,是這女修的眼睛。
她剛剛只是很短暫地側了一下頭,驚鴻一瞥間,他只來得及看清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明亮如星,一看之下,竟讓他感覺很熟悉。
彷彿曾經在哪裡見過,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分神的片刻功夫裡,身側的小師弟帶著哭腔道:“孔…孔師兄,扶搖派是不是要…要完了……我們是不是…是不是都要死了…”
“別胡說。”
孔季舒回過神來,連忙安慰道:“景華掌門,還有各位真人,師兄師姐們,都會保護我們的!扶搖派不會有事,你更不會有事!不要哭,擦乾淨眼淚,待在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會,等你休息好了,妖修一定已經都被趕跑了!”
小師弟哽咽著點了點頭。
看著孔季舒和那小弟子的背影漸行漸遠,慢慢隱入黑霧之中,看不清楚了,風然然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們捱得太近的話,她只能用劍勉強支撐,根本沒有辦法放出妖獸來幫忙。
此刻他們走遠,她一揚袖擺,數道微小的光點緩緩飄蕩而出。
光點一一落到那五名妖修肩頭,瞬間將他們的動作壓制住,風然然得了空隙,可以稍作喘息。
正當她猶豫著,是要趁著沒人注意,暫時讓妖獸化形速戰速決,抓緊解決這五名妖修,還是稍等片刻,等待旁人來支援時,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唰”的閃過,那五名妖修的頭顱同時咕嚕嚕落地。
沈清霽從那五名妖修後頭出來,一甩劍鋒上沾染的血珠。
抬起頭的瞬間,他才看清站在眼前的人是風然然,當即一愣,“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風然然收起劍,言簡意賅道:“方才情況緊急。”
“走,我帶你出去。”
沈清霽拉著她往旁邊走去,一路上又揮劍斬去數名意圖攔路的妖修。
即使他如今已是妖身,曾經的劍法依舊沒有半分退步,甚至隨著時間的磨礪,愈發精進起來。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沒有半分贅餘,揮出去的每一劍,都實實在在斬下妖修的頭顱。
一路往前去的兩人,並沒有注意到,身後混亂的人群之中,有一道視線正注視著他們。
“大師姐?”林夏喚了一聲,“你可是累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被他一喚,蕭憶情回過神來,移回目光,“我不累。”
林夏皺眉道:“面對妖修不能有片刻分神,大師姐還是不要逞強為好。”
“我沒有逞強。”蕭憶情道,“我只是…”只是…好像看到了極其熟悉的劍法。
可是,怎麼可能呢?
她搖搖頭,肯定道:“我真的沒事。”
說罷,不等林夏在說什麼,她便調整好了姿態,持劍朝妖修衝去。
林夏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
沈清霽拉著風然然,一路走出數十米,終於停在一棵樹下,伸手拍了拍她的頭,笑道:“你就在上頭好好守著吧。”
說罷,他便轉過身,打算重新加入戰局。
還不等邁開步子,天邊忽然吹過一陣狂風。
狂風捲起地上的沙粒,直往人眼睛裡撲去,大多數人的視線,都被剝奪了一瞬。
人在視線不清的情況下,似乎連肢體也很難控制了。
就連風然然都被狂風吹得往後退了一步,幸好沈清霽及時拉住了她,才叫她站穩了腳。
同時,溫熱的掌心覆在了她的眼睛上,替她擋住了風沙。
片刻後,狂風終於息止,直到風然然緩緩睜開眼睛,沈清霽才收回了手。
凝聚在扶搖山上空的黑雲,隱約淡了幾分,一道人影現於黑雲之中。
那人影腳下踩著一團凝成雲狀的瘴氣,悠悠然立於半空之中。
他大半個身子都隱在黑雲裡,從下方望上去,只能瞧見一片青色的衣襬。
竟然是青衣人!
風然然有些不可置信,他居然親自來了。
此刻整個扶搖山上,足有上千名妖修。
按照景華真人的性子,一定會邊打邊退,力求保全更多的弟子,絕不會死守著山上的仙草靈器不放。
所以,這麼多的妖修,足夠幫青衣人徹底佔領扶搖山。
青衣人應當明白這一點才是。
那麼,他為何還會出現在這裡?
他應當知道,沈清霽正在四處搜尋他的蹤跡,此前一直都藏得很好,為何偏偏在根本不需要出面的時候,選擇冒險出來?
風然然一時想不通。
認出那人就是他們找尋數日的青衣人後,沈清霽拉住她,飛速奔入後方的密林。
濃雲驅散許多,周身的環境已經不再像方才那樣昏暗,想要渾水摸魚來幫忙的難度大了許多,他們不得不暫時隱匿起來,再伺機行動。
兩人躲藏在一棵枝葉濃密的樹上,沈清霽透過葉片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他顯然也覺得這青衣人突然現身一事很可疑,嘖道:“也許…他還有其他陰謀。”
風然然左思右想,只能想到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會不會是扶搖派,曾經與他結過什麼仇?”
若真是來尋仇,那扶搖派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了。
沈清霽抿了唇,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