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1 / 1)
青衣人現身的剎那,所有妖修皆停住了動作,恭敬地對著半空之上行了一禮,齊聲道:“恭迎主上!”
雖然妖修停下了動作,但青衣人就在半空中,摸不清他的目的,扶搖派眾人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
方才還打得難捨難分的兩撥人,就這麼詭異地維持了片刻的寧靜。
在場所有人之中,最為坦然的,要數青衣人。
“起來吧。”青衣人擺擺手,示意他們起身,“怎麼這麼久還沒結束?”
眾妖修小心地互相看了看。
很快,一名妖修直起身子,鼓足了勇氣上前道:“稟主上,扶搖派這群不知死活的拼死抵抗,殺了我們不少兄弟,我們已經…”
“住口。”青衣人的聲音很冷,不耐地打斷他,“何必諸多借口,辦事不力,與廢物又有何異。”
那妖修一抖,慌忙低垂下頭,再不敢多說一個字了。
青衣人突然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莫非你們以為,扶搖派的景華掌門,會像個軟腳蝦一般,瞧見有人攻上山,就戰戰兢兢地夾著尾巴逃走嗎?”
“依我對景華掌門的瞭解…”青衣人頓了頓,“他雖然外表柔和,內心,卻是剛烈的很。”
風然然心裡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青衣人的語氣很古怪,這分明像是諷刺的一句話,他的語氣裡卻不帶任何諷刺的意味,反而帶著一股隱隱約約的懷念。
就彷彿…彷彿他真的與景華真人,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
被自己的想法一驚,風然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青衣人,定然是曾經與扶搖派結過仇,剛得了勢,就趕來報仇了。
景華真人眉頭擰得很緊,神色間閃過一絲狐疑。
顯然,他也察覺到了青衣人語氣中的古怪。
青衣人繼續道:“說起來,這些年裡,我同景華掌門也算是見過幾次面,可惜一直都沒有什麼說話的機會,不過今日,終於有這個機會了。”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邁步向下。
腳下那團瘴氣彷彿有生命一般,隨著他的步伐,在下方凝出一團臺階似的物件供他落腳。
隨著他一步一步往下,被濃雲遮擋住的身影,也漸漸顯露出來。
他頭上依然帶著一頂帷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不過片刻,他雙腳便踏在了地面上,所立的方向,正正對著景華真人。
兩人之間,相隔不過十餘米。
帷帽下,青衣人很輕地笑了一聲,“景華掌門,別來無恙了。”
景華真人腳下生了根一般一動不動地立在所有弟子前方,看向青衣人的目光滿是防備。
他道:“我從未識得你,你我之間沒有別,更沒有來,自然談不上別來無恙。”
“景華掌門何必把話說得太滿。”青衣人抬手,指尖慢條斯理地拂過罩在臉上的帷帽,“您還沒有見過我的臉,怎知你我從未相識?”
君奕真人上前一步,拉住了景華真人,忍無可忍道:“景華師兄,在天神殿那次,就是這廝趁亂劫走司徒瑛屍身,他狡詐多端,別聽他胡言亂語!”
“君奕真人。”青衣人轉了帷帽,看向君奕真人,“多年未見,您的脾氣,還是同從前一樣,容易急躁。”
君奕真人冷哼道:“你休想迷惑我!”
青衣人淡道:“我與扶搖派諸位,也算有過多年情誼,即使是不能相見的日子裡,我也時常掛念著扶搖派,不曾想好不容易再次想見,竟沒一個人認得出我,可嘆我這些年裡的思念,終究是換不來任何結果。”
這一番話說得,倒像是扶搖派曾經負過他一般。
扶搖派眾多弟子再也聽不下去了,紛紛罵起來。
“你這妖修!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我們扶搖派一向行得端做得正,怎麼可能跟你一個無惡不作的妖修有任何關係!”
“就是!士可殺不可辱,你休想往景華掌門身上潑髒水!”
“快點滾出我們扶搖山境地!”
“……”
一聽這些話,青衣人手底下的妖修為了更多地表現自己,登時表現得怒不可遏,作勢要衝上前去。
景華真人見狀,握在劍柄上的手收緊,戒備十足。
只是,還不等眾妖修衝上前去,就被青衣人制止了。
他道:“機會難得,先敘敘舊,再來辦正事也不遲。”
語畢,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捏住了帷帽邊緣,猛地一拉。
帷帽被拉下來,隨手拋到了一旁,露出一張稱得上俊朗的臉龐來。
劍眉星目,鼻樑挺直,下頜弧度猶如雕刻出來一般流暢,可是他的眼睛裡,偏偏含著幾分陰冷的鬱色。
正因為這難以忽略的鬱色,即使他生得再俊朗,仍然讓人生不出任何親近之意。
稍遠處,躲在樹後的風然然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彷彿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徹底愣在了原地。
沈清霽扶在樹上的手指不自覺用力,險些掐斷了足以承載兩人重量的粗壯枝丫。
山頂上,扶搖派眾人的反應,沒比兩人好到哪裡去。
尤其是景華真人,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整個人彷彿石化了一般。
一片寂靜之中,有人哆哆嗦嗦喚了一聲:“蔣…蔣師兄……是你嗎…你,你怎麼會……”
青衣人…啊不,應該說是蔣褚嚴。
蔣褚嚴含著陰冷鬱色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所有人,最終落在景華真人臉上,“義父,多年未見,我很想你。”
一聲“義父”,景華真人心神大慟,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來。
蔣褚嚴看著他,問道:“義父這是怎麼了?莫非見到孩兒,您不開心嗎?”
“住口!”
君奕真人從愣怔中回過神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景華真人,怒道:“你這逆徒,早就被逐出扶搖派了!根本沒有資格再稱呼景華師兄做義父!”
“是嗎?”蔣褚嚴淡淡應了聲,“多年的父子情誼說斷便斷,義父…不,應該是…景華掌門,您當真是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