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1 / 1）
兩柄瘴氣化成的長劍通體漆黑，整個劍身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色薄霧。
看似綿軟無力，碰撞在一起時，卻發出近乎刺耳的錚鳴。
糾纏在一起的兩道人影動作皆是奇快無比，不過眨眼之間，已經對了數十招。
探頭往下看時，風然然甚至難以區分那兩道身影，哪一個屬於沈清霽，哪一個又屬於蔣褚嚴。
身後傳來妖修的聲音：“霍…霍公子，我們，我們不下去嗎？”
那聲音和著風聲，隱隱能聽出幾分顫抖。
風然然回過頭去，瞧見霍言已經化了原身，是體型龐大的一頭飛鳥，正跟在她那頭霜鳥後面盤旋著。
而開口說話的妖修，正煞白著一張臉半蹲在她右後方那頭霜鳥的背上，殷切看著霍言化成的鳥兒。
風然然猜測，這妖修成人身之前，大概是隻生活在地面上的，而霜鳥翱翔的速度極快，因此此刻乘在霜鳥背上，讓他很不適應。
此刻盤旋天際的霜鳥無數，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像這名妖修一樣不適應的，想必還有很多。
“撲稜”一聲，寬大的鳥翼瞬間收起，霍言化了人身，落在風然然乘的霜鳥背上，單膝跪地，恭敬道：“主上方才已經吩咐過了，在場二百三十八人，全憑風姑娘差遣！”
風然然一揮手，寬袖迎風獵獵飛舞。
她擲地有聲道：“迎敵！”
眾霜鳥齊齊長鳴一聲，鳥翼微微向下一壓，猛地俯衝向下，徑直扎入混戰的中央。
那二百多名妖修衝下鳥背，與蔣褚嚴帶來的那夥妖修纏鬥在一起。
蔣褚嚴帶來的妖修足有上千名，是他們的幾倍之多。
風然然寬袖一揚，無數星星點點的光亮自袖中傾瀉而出，化作一頭頭勇猛無雙的妖獸，嘶吼著撲過去，迅速彌補了數量上的劣勢。
她自己則轉過身，朝沈清霽那頭去了。
雖然沈清霽一個人也能敵得過蔣褚嚴，但是，還是速戰速決比較好。
打鬥間隙，蔣褚嚴發現了正朝他們靠近的風然然，不無諷刺地道：“沈師弟是覺得自己會落敗在我收下，所以才叫風師妹前來幫手嗎？以多欺少，你就一點也不覺得慚愧？”
他大概是想用激將法，可惜這一招對沈清霽沒有半點作用。
“蔣師兄說得哪裡的話！”沈清霽從容笑道，“我和小師妹一向處的融洽，關係可謂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們兩個簡直就是一個人啊！既然是一個人，何來以多欺少一說！”
風然然：“……”
說得什麼亂七八糟的。
瞧見她，沈清霽甚至抽空對她眨了眨眼睛，“小師妹聽聽，我說得對不對！”
風然然：“…我勸你還是專心些。”
趁著沈清霽插科打揮的功夫，蔣褚嚴猛地向前，瘴氣化成的劍猶如迅猛的獵豹，直直朝著他心口處刺來。
沈清霽腳步一錯，偏身險險躲開。
他看向蔣褚嚴，嘖嘖感嘆：“蔣師兄方才還說我以多欺少，緊接著自己就作出偷襲之舉，我看啊，你我二人還真是半斤對八兩。”
蔣褚嚴冷冷哼了一聲，兀自加快了攻勢，顯然是懶得再同他鬥嘴了。
隔著一層布料，風然然摸了摸手腕。
小黑就盤在那裡，察覺到她的觸碰，小蛇輕輕動了動腦袋，算是給她回應。
直接放出小黑，不愁沒法速戰速決，但是小黑體量太過龐大，此時山頂上戰況混亂，打鬥之間，恐怕誤傷扶搖派弟子。
猶豫了一下之後，她還是放下手，沒有選擇放出小黑，而是再次派出數十頭妖修，圍在蔣褚嚴身旁，擾亂他的攻勢。
許是明白她心裡的擔憂，沈清霽得了可以稍作喘息的空檔後，立刻揚聲對景華掌門喊道：“景華掌門，同你商量一件事如何？”
回應他的，是沉默。
景華真人雖沒回答，目光卻一直放在他身上，顯然是在等著他開口的。
“景華掌門，你受了傷思緒怕不清醒，我來幫你分析一下目前的局面吧！”
沈清霽道：“你看，現在蔣師兄和我都在這裡，我們的目的呢，又都是您這山頭，其實吧，我們也不是那麼冷血不念舊情的妖，只要景華掌門願意把這山頭讓給我們，放扶搖派眾人一條生路，也不是不……”
他說話的時候，蔣褚嚴始終沒有放棄攻擊，瘴氣如風中亂舞的煙塵，時不時穿透妖獸的包圍攻來。
話至此處，蔣褚嚴直接將那柄瘴氣化作的長劍丟了出來，劍尖瘴氣劃過沈清霽的臉側，留下一道血痕。
在妖獸群起而攻之的前一刻，已經被丟出的長劍，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刺穿了幾頭妖獸的身軀後，重又回到蔣褚嚴手中。
“呼！好險好險！”沈清霽拍了拍胸脯，“方才我說到哪裡了？哦！對了，是說到放你們一條生路也不是不行！”
他看向景華真人，笑問：“景華掌門意下如何？可願意放棄一座山頭，保下一條命來？”
景華真人擰著眉頭，有些遲疑。
林夏遙遙看了沈清霽一眼，那人唇角帶著一抹笑意，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彎著，神態與往昔似乎並無任何不同，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七年前。
沒有吞丹化妖，也沒有什麼焚心，沈清霽只是扶搖派君奕真人座下二弟子，是他的二師兄。
如果這個人真的還是他的二師兄，他會怎麼做呢？
他一定，會選擇相信吧！
沒有再繼續遲疑下去，林夏咬牙道：“掌門！請您下令，讓大家撤離扶搖山吧！”
蕭憶情也道：“掌門！請下令吧！”
君奕真人沒有開口。
他已經刺過一手帶大的二徒弟兩劍，時至今日，不管是往日恩怨，還是近日仇恨，似乎都已經變淡了。
就算沈清霽站在他面前不動，他的手也顫抖不已，再也拿不起劍去刺了。
景華真人環視一圈，蔣褚嚴突然來襲，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倉皇應對自是不敵，此刻，扶搖派已是損傷慘重。
餘下還能繼續同妖修相鬥的弟子已經不多，而且，每一個都是筋疲力竭。
頃刻之間，他意識到，死守扶搖山，亦或是全力保護門下弟子安危之間，只能選擇一個。
沒有猶豫太久，景華真人最後看了沈清霽一眼，沉聲低喝道：“扶搖派所有弟子聽令！速速撤離扶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