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1 / 1）
“小師妹，小師妹…小師妹！”沈清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呼喊著。
他的嗓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但那被瘴氣劍刃貫穿的女子，依然緊閉著雙目，沒有半點反應。
她的傷勢很重，腹部血流如注，不斷湧出的鮮血反覆沁潤著身上的衣裳，將那扎眼的紅染得更加豔麗。
雙頰的血色迅速褪去，她的臉色愈發蒼白下去，可是神情卻愈發平靜起來。
沈清霽撥開如同潮水一般朝他圍攏過來的瘴氣，朝著風然然的方向奔去。
蔣褚嚴握著劍柄，沉聲道：“我奉勸沈師弟，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他手腕微微動了一下，深深沒入風然然腹中的劍刃便也微微動了動，鮮血頓時湧得更快更多。
風然然緊閉著雙眼，身形晃動了一下，像是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見狀，沈清霽動作一滯，一字一頓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他停下了動作，瘴氣卻沒有停，絲絲縷縷的瘴氣猶如陰鷙的毒蛇，紛紛攀到他身上，纏繞上他每一個關節，包括最為脆弱的脖頸。
沈清霽咬著牙，依然沒有動彈。
手中握著最為有利的人質，蔣褚嚴重新恢復了勝券在握的淡然。
他甚至極輕地笑了一聲，“沈師弟，你的確很礙眼，但是，我今日並非衝著你而來。”
“所以，只要你願意讓開路來，要我繞過風師妹一命，其實未嘗不可。”他頓了頓，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沈清霽的反應，“沈師弟意下如何？”
沈清霽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捏散了纏繞在他五指關節上的瘴氣，下一刻，又有新的瘴氣纏繞上來。
按理來說，蔣褚嚴已經一口氣放出了所有的瘴氣，此刻該是強弩之末。
事實上，他此刻的臉色，的確蒼白得駭人，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神情居然很淡然，彷彿早已經胸有成竹，實在不像是在演戲。
他定然留有後招，一旦讓他逃離，他一定會去追趕剛剛逃離不久，還沒有遠離的扶搖派眾人。
一面是風然然，一面是養育他長大的師門，沈清霽緊抿著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蔣褚嚴又道：“沈師弟該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我數三聲，你若不能快點作出決定，風師妹怕是…”
他不再說下去，而是抬起另一隻手臂，面對著沈清霽，豎起三根手指，緩緩扣下一根，“三……”
沈清霽定定看著剩餘的兩根手指。
要賭一把嗎？賭蔣褚嚴是在虛張聲勢。
他有些遲疑。
蔣褚嚴扣下了第二根，“二……”
沈清霽朝他身後看了一眼，那是風然然所立的方向。
旋即狠狠咬了咬牙，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
蔣褚嚴唇角微勾，臉上滿是勝利者的喜色，他慢慢扣下最後一根手指。
最後的“一”字還沒等說出口，沈清霽便打斷了他，“我答應你！”
惱怒與憤恨交織下，沈清霽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你放了她，我保證不會再阻礙你。”
“沈師弟一向狡猾，單單保證，是沒用的。”蔣褚嚴目光向下，移到沈清霽被瘴氣牢牢纏繞住的雙腿上，“也許折斷你的雙腿，能夠讓你老實一會。”
沈清霽面色鐵青，緊抿著唇，遲疑了不過片刻，便咬牙點頭，“好。”
蔣褚嚴嗤笑一聲，抬手一揮，纏繞在沈清霽周身的瘴氣開始收緊，皮肉被狠狠擠壓著，連骨骼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臉頰兩側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扭曲的快意控制不住地表露出來，“沈師弟可曾想過，自己會有落在我手裡的一日。”
瘴氣的力道已經很大，須臾之間便能擰斷沈清霽的雙腿，可就在這時，他臉上的惱怒與憤恨，竟然在一瞬之間，消失了。
看上去吊兒郎當，又帶著幾分閒適的笑意，重新回到他臉上，“蔣師兄真的這麼認為？”
蔣褚嚴一向謹慎，沈清霽這樣的反應，頓時令他心頭警鈴大作。
他明明已經準備得很充分，不該再出現任何的差錯了。
就在他絞盡腦汁地思索間，一陣寒意倏地攀上他的脊背，他直覺般地抽回瘴氣化作的長劍，閃身朝一旁躲去。
就在他閃身躲避的同時，一道龐大的黑影緊跟而來，“砰”的一聲，抽中了他的腰腹。
這一下抽得結實，蔣褚嚴當即飛出數米遠，重重趴倒在地，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口鼻中噴出。
他雙手支撐在地上，掙扎著抬起頭，措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一人高的金黃色豎瞳。
通體漆黑的巨蛟就這樣盯著他，嘶嘶吐著鮮紅的信子。
如此龐然大物在前，蔣褚嚴頓時如墜冰窖，頭皮一陣陣地發麻，渾身的每一處關節彷彿都被什麼東西捆縛住了一般，半點動彈不得。
另一頭，沈清霽在小黑朝向褚嚴攻去的同時，猛地掙脫開周身的瘴氣，片刻不停地朝著風然然奔去。
長劍被抽出，失去了最後一點支撐，風然然完全沒有站立的力氣，軟綿綿地往後倒去。
天旋地轉之際，堅實的手臂一把攬住了她，搶在她即將重重砸在地上的前一瞬，穩穩當當將她扶住。
腹部的傷口仍然有鮮血汩汩流出，風然然渾身發寒，手腳彷彿浸泡在冰水之中一般。
沈清霽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倒了一粒丹藥，塞進她嘴裡，苦澀的藥丸在口中化開，嗆得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忍一忍，很快就會沒事的。”他撕下一塊衣襬，想要纏在風然然的傷口上。
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反覆纏了三四回，才終於纏好。
風然然張了張口，還沒等說出話來，又是控制不住地咳了幾聲。
沈清霽立即制止，“不要說話了。”
說不出話來，她只得費力地轉了轉脖子，示意他先去控制住蔣褚嚴。
雖然有小黑在跟前守著，蔣褚嚴不敢輕舉妄動，但他城府極深，如果不快點將他制服，難保不會再有其他變故。
沈清霽明白她的想法，不過，還是沒有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對於他來說，最先需要確認的，是風然然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