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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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左一右攙扶著蔣褚嚴的兩名妖修一愣,茫然道:“主上,您這是…”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兩名妖修瞳孔倏地擴大,緩之又緩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他們的腹部上,各有一隻手。

這手骨節分明,指節的形狀修長漂亮,不過,兩人完全沒有欣賞的心思。

因為,這手已經貫穿了他們的身體,原本白淨的皮膚上沾滿了粘稠的血液,那血液還帶著兩名妖修腹腔內的溫度,嫋嫋冒著幾縷熱氣。

這兩隻手的主人,正是蔣褚嚴。

他動了動指節,修長的手指深深掏入兩名妖修腹腔內,在裡頭摸索了兩下,將什麼東西握在了手心裡。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抽出了手。

兩名妖修腹部多了一個血紅的大洞,鮮血抑制不住地從嘴邊噴出,他們在原地搖晃了兩下後,怦然倒地。

圓瞪的雙眸中滿是驚詫,隱約還帶著幾絲茫然,他們對蔣褚嚴忠心耿耿,至死也不明白,為何會是這樣的結果。

蔣褚嚴看都沒看那兩名下屬的屍身,只慢慢攤開掌心。

滿是滑膩血跡的兩隻手掌心上,各躺著一顆通體漆黑的珠子。

那是他從兩名下屬體內掏出來的妖丹。

他用衣袖擦去了妖丹上沾染的血跡,旋即送到唇邊,打算將妖丹吞下。

風然然遙遙看見了這一幕。

難怪,難怪他敢一次性用空所有的瘴氣,原來是早就打著掏了屬下的妖丹服下,用來補充瘴氣,提升修為。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不過是轉瞬之間。

此刻,沈清霽還被那十餘名妖修包圍在中間,那柄鋒銳的彎刀剛剛丟出,正打著旋飛向那些妖修。

而小黑,也還在同蔣褚嚴手下的妖修纏鬥。

方才纏在它身側的五十餘名妖修,已經只剩下二十幾個。

似乎沒有人注意到蔣褚嚴在做什麼。

沒有人想得到,已經走到這樣窮途末路之下的蔣褚嚴,還沒有放棄逃離。

她想要提醒沈清霽,可是稍微動彈一下,一陣尖銳的痛意襲來,瞬間席捲全身,甚至連頭髮絲都不能倖免。

彷彿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在她體內,大力敲擊她的經脈,又彷彿整個人都被丟入了火堆之中,血肉都在被烈焰灼燒。

難忍的疼痛讓她控制不住痙攣起來,眼前像是蒙了一層熾熱的薄膜,視線變得模糊。

痛苦掙扎間,她從妖獸身上摔了下去,翻倒在地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灼骨的疼痛之下控制不住地打了幾個滾。

小黑與她最為親密,幾乎在她感受到痛意的同時,它便感受到了什麼。

它猝然間放棄了繼續攻擊餘下的妖修,扭頭直奔風然然而來。

巨蛟反常的舉動,同樣吸引了沈清霽的注意。

徹底失去意識,墜入一片黑暗之前,風然然最後瞧見的,就是他萬分焦急地轉身,發瘋一般朝她奔來的樣子。

唔…好像又讓他著急了。

風然然覺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可是即使在睡夢之中,仍然不得安寧。

尖銳而又灼熱的疼痛並未退去,一刻也不停歇地在她體內亂竄,彷彿要將她的五臟六腑盡數燒盡。

她能感受到,自己正被什麼人背在背上。

那人過分瘦削,身上的肉太少,骨頭有些硌得慌,她有點想要下去。

可是,他走動起來很穩當,而且,寬闊的脊背很溫暖,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動彈,就這麼繼續趴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已經慢慢適應了他身上的溫度時,突然被放了下來。

那人將她放到了一張床上,這床上的褥子鋪得很厚,躺上去非常軟和,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這被褥太涼了。

已經適應了他溫熱脊背的風然然,冷不丁被扔到冰涼涼的被窩裡,被凍得瑟縮了一下,渾身揮散不去的疼痛,都更劇烈了幾分。

她想,自己大概是忍不住哼哼了幾聲。

哼哼完,手立刻便被人握住了。

溫暖的熱度自交握的手掌心傳過來,她終於覺得好受些。

受這疼痛折磨,她怎麼也無法睡得安穩。

已經不想要繼續睡下去了,想睜開眼睛,卻沒有力氣,她只能躺在床上,沉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幸好,那人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讓她的孤單減輕了幾分。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小會,她隱約聽到了另一道腳步聲。

有其他人來了。

她聽到守在她床邊的人,在跟某個人說話。

可是所有的聲音都隔著一層厚重的潮水,能聽得見有人在交談,交談的內容,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所幸,她對於他們交談的內容,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否則躺在這裡,聽得見卻聽不清,非急死不可。

須臾,有什麼東西點在了她額心上,那東西是一個小點,微微透著幾分溫熱。

風然然努力轉動著幾乎凝固住的腦子,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終於反應過來,這大概是某個人的手指。

一陣清涼的氣息,順著那根抵在額心的手指,流入她體內。

彷彿甘霖造訪久旱的土壤,那些在體內翻湧的,躁動難安的烈焰,頓時被這陣清涼的氣息緩解了許多。

風然然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沉沉睡去。

…………

沈清霽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子,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平緩下來,抓住他的手也慢慢鬆開,顯然是好受了許多,繃直的脊背方放鬆些許。

他想要起身,對眼前的老者道謝。

可是稍微一動彈,風然然剛剛舒展開的眉頭立刻又皺了起來,他動作當即一滯。

老者見狀,一手按在他肩頭上,將他重新按回床邊。

沈清霽只得坐在床沿邊,很是彆扭地鞠了一躬,“失禮了。”

老者搖搖頭,示意他無須在意。

再過了片刻,他收回抵在風然然額心上的指頭。

沈清霽連忙問:“她是怎麼了?為何會突然疼痛難忍地暈倒?”

老者言簡意賅道:“瘴氣入體,損傷了經脈。”

沈清霽追問:“前輩可有辦法醫治?”

老者目光轉向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的風然然,沉吟片刻,道:“我先去配一副藥來給她服下,當能有所緩解。”

沈清霽又是彆彆扭扭鞠了一躬,“有勞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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