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1 / 1)
風然然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耀目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戶紙照進來,盈滿了整個房間。
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眼睛,一時半刻還不能適應這樣明亮的房間,風然然抬起手,擋在了眼皮上方。
緩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適應過來。
那陣讓她忍不住痙攣打滾的疼痛,此刻消散了大半,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痛意沒有再度襲來。
風然然鬆了一口氣,這才用手肘撐著床坐起身,打量起所處之地。
這是一間還算寬敞的房間,被褥以及床幔都是純淨的白色,看上去很整潔。
房中的擺設也很簡單,床邊不遠處擺著一張紅木桌,配同材質的兩張椅子,靠牆邊的位置,則是一個存放衣物的櫃子。
粗略掃過一圈後,風然然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紅木桌上。
那張桌子上出了一套擺得整整齊齊的茶具以外,還有一隻小小的檀色香爐。
從風然然的角度,可以看見香爐的另一側,有瑩白色的煙霧嫋嫋飄出,飄不過多遠,便四散開來。
顯然,裡頭正點著薰香。
她站起身來,走到桌邊,拿起了那隻香爐。
隨著香爐被拿起,一陣舒緩而又溫馨的香氣悠悠然飄出,聞之便覺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說不出的舒適愜意。
她猜,香爐裡頭燃燒著的,大概是安神類的香。
小小的香爐被調轉過來,她這才瞧見,香爐另一側,竟是鏤空雕花的。
再仔細一瞧上頭的花型,原是一朵蓮花。
指尖拂過那朵雕刻細緻,堪稱栩栩如生的蓮花紋路,風然然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了。
這蓮花的圖案紋路,只有雲渺宮才有。
若說起世間醫術最高明的醫修,自然非梅旗真人莫屬,沈清霽會想到帶她來雲渺宮,實屬情理之中。
令她沒想到的是,梅旗真人居然真的願意幫她。
思索間,房門處傳來極輕的聲響,一人輕緩地推開房門,進了房間。
風然然轉過頭去,與他四目相對。
是沈清霽。
他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圖盛放著一碗烏漆嘛黑的藥汁,苦澀的味道隨著熱氣蒸騰而出。
冷不防瞧見風然然站在桌前,他愣了一下,旋即加快腳步走過來,放下托盤,上下打量她一番,“你醒了,身上可還有哪裡不適?”
風然然搖頭,“沒有,你放心,我現在很好。”
“不行。”沈清霽擰著眉頭想了想,還是不放心,硬是拉著她回到床邊坐下,“你剛醒過來,還是得多休息才行!”
“哎呀!你和誰學的,怎麼婆婆媽媽的!”
風然然好不容易掙脫開他的手,復又站起身來,當著他的面,提起裙襬轉了一圈,“你瞧,我哪裡都好好的,一直躺著才是要憋壞了!”
“嘿!你這小沒良心的!”沈清霽一哂,“居然半點不領情!”
“領情!當然領情!”風然然笑了笑,“可是你總不能讓我一直憋在屋子裡呀!”
她走到窗前,對著窗外絢爛的陽光,作出擁抱的姿勢,“病人得多呼吸新鮮的空氣才行!”
在她閒不住地亂竄時,沈清霽始終盯著她看。
看了一會兒後,大概是確認了她似乎的確是不疼了,身上也不像有其他傷勢的樣子,才笑嘻嘻地敲了敲那隻盛著藥汁的碗,“過來,先把藥喝了,我帶你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得了這話,風然然方歡天喜地坐到了桌邊。
那碗藥汁聞起來很苦,灌入喉中的時候,卻隱隱帶著一點點甜絲絲的味道,像是加了糖塊,並不很難吞嚥。
一口氣喝完了藥,風然然放下碗,問道:“這藥是梅旗前輩熬的嗎?”
“藥方子的確是梅旗前輩寫的,但是熬藥這等事,就不好意思麻煩他老人家了。”沈清霽道,“這藥啊,是我熬的!”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掌心大小的紙包,丟給風然然,“喏!”
紙包疊得很齊整,一層層拆開來,最中間,包裹著幾顆裹滿了糖粉的蜜餞。
蜜餞黃澄澄的,中間的位置隱約透著一點點紅,瞧上去很誘人。
“嚐嚐看。”沈清霽笑嘻嘻的,“聽雲渺宮的弟子說,這種果子只有這裡才有!”
風然然拿起一顆蜜餞送進嘴裡。
外頭那一層糖粉裡混了一點點薄荷葉,甜中透著涼意,吃起來絲毫不覺得膩,再配上酸甜適宜的果肉,更是令人食指大動。
這幾顆蜜餞,很快就如數進了風然然的肚子。
待嚥下最後一口,她才發覺,沈清霽正盯著她看。
他眸中隱約含著一點笑意,像是在忍笑。
“怎麼了?幹嘛這麼看著我?”風然然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噗…”沈清霽忍不住笑了出來,“是有東西。”
他抬起手,食指搭在風然然下顎上借力托起她的臉,拇指的指腹則順著她的下唇,從左到右,極輕地拂過一圈。
然後,他豎起指腹給她看,“瞧,糖粉沾得到處都是。”
他的動作實在很輕,如果不是他的指腹上的確沾了幾粒糖粉,風然然簡直快要覺得,他是在描摹她的唇形。
可那一觸及分的手指,除了一陣癢意以外,實實在在什麼也沒有留下。
風然然能感覺到臉頰漸漸開始升溫,為了讓自己不要再想些有的沒的,更為了不要被沈清霽發現自己的異樣,她迅速轉移了話題,問道:“蔣褚嚴呢?”
提起蔣褚嚴,沈清霽臉上漫不經心的笑容微收,嘖道:“跑了。”
蔣褚嚴吞下兩名手下的妖丹後,瘴氣恢復了幾分,但是仍然不足以讓他逃離。
於是,他片刻不停地將僅剩的幾十名手下的妖丹如數掏出,統統吞入腹中。
這一番吞食下來,他的瘴氣幾乎恢復了鼎盛,修為也隨著瘴氣的積蓄進境不少。
聽到這裡,風然然皺了眉頭。
不需要沈清霽繼續說下去,她已經猜得出後續發生的事情。
即使蔣褚嚴消耗一空的瘴氣恢復,但他受過的傷仍在,不管是被沈清霽所傷,還是被小黑所傷,都不是那麼容易恢復。
按照當時的情形,即使風然然昏迷,已經無法繼續操縱妖獸,光靠沈清霽一個人,還是有很大可能,可以抓住蔣褚嚴的。
但,恐怕是她的突然暈倒,實在嚇壞了沈清霽,導致他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施救上,根本無暇再去抓蔣褚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