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1 / 1)

加入書籤

“義父怎麼這身打扮?”蔣褚嚴從上到下打量景華真人一眼,“急著要走,是打算去哪裡?”

他慢悠悠地道:“不如…讓孩兒送您一程如何?”

景華真人沉聲道:“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蔣褚嚴笑了一聲,“我以為,我想要做什麼,義父該是很清楚才對。”

“不。”景華真人搖了搖頭,“我從不清楚,你的本性原是如此,更從沒想到,你的野心竟有如此之大。”

蔣褚嚴道:“聽義父的意思,是對我的本性感到很失望了?”

他面露不悅,整個人陰沉得彷彿要結成冰一般,“有野心又有什麼不好,每一個人都有野心,只有隱藏的深淺之分罷了。”

景華真人沒有搭話,但是臉上的失望顯而易見。

瞧見這神情,蔣褚嚴更加不快,怒道:“怎麼?義父莫非認為我說的不對?”

“就連人人看好的沈少俠,也不能免俗。”他嗤笑一聲,“從前在扶搖派同為師兄弟時,他便處處出風頭,明明只是君奕真人座下的二弟子,名聲卻傳得比我這個掌門首徒還要遠,如此了得的本事,還不夠有野心嗎?”

他說話時,雖然竭力維持著淡然的表情,但眼中依然流露出一種報復的快意,彷彿說出了什麼格外令他滿意的事情。

景華真人只是看著他,並沒有回應。

這樣的反應,顯然不夠讓他滿意,於是,他又追問了一句:“義父這麼不說話?可是認同了我方才所言。”

景華真人依然沒說話。

不過,有其他人接了他的話茬。

先是一道帶著笑意的男聲:“小師妹,你聽見了沒有?滿嘴的歪理邪說,惹得別人都懶得理會他了,他居然還能覺得別人是認同他,如此大言不慚的傢伙,我可真是頭一回見!”

回應他的女子聲音清脆中帶著幾分懶意:“是啊,今日真是沒白來,居然見到了臉皮比你還要厚的人。”

“…小師妹,你這樣說,可真是傷害了我幼小而又脆弱的心靈。”

聽見這兩道極其熟悉的聲音,蔣褚嚴頓時愣在原地。

好一會兒,才僵硬地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之處。

霜鳥寬大如舟的鳥翼大張,翱翔於略高於他的天際,為保持平穩,鳥翼動彈的幅度很小,劃破天邊的雲層時亦很穩當,甚至沒有半點聲響。

而沈清霽與風然然,正坐在霜鳥背上。

瞧見他回頭望來,沈清霽直起身子,笑嘻嘻道:“蔣師兄,我們又見面啦!不知師兄近日可好?”

只看了一眼,蔣褚嚴便移開視線,目光望向山下。

他並非孤身一人前來,帶來的數百名妖修,此刻就在山腳下,只等他一聲令下,便會攻上山來。

今日,他的目的只在於景華真人,至於天神殿,他並沒有太多興趣。

做了那麼多年的父子,他自認非常瞭解景華真人,只要用天神殿弟子的安危相要挾,不愁景華真人不肯就範。

沈清霽順著他的目光,也往山下望了一眼,笑問:“蔣師兄是在等你的那些同伴嗎?”

蔣褚嚴一滯,猛地轉頭看他。

他仍是笑嘻嘻的,“蔣師兄不必再等了,我這次來,也帶了幾個貪玩的手下,方才在山下遇上,他們簡直一見如故,立刻就玩到了一起,看架勢,恐怕還要再玩上一段時間,我們也趁這個機會,把恩怨一併清算了如何?”

蔣褚嚴盯著他,眸中的怒意幾乎噴湧而出。

“咦?”沈清霽故作疑惑,“蔣師兄為何這般看著我,莫非你要找的不是他們?”

他思索片刻,“我明白了,蔣師兄找的既然不是你那群同伴,那麼想必,一定是這位小兄弟吧!”

說著,他的手朝後方摸去,竟從霜鳥厚實的羽毛中間,提出一個人來。

那是一名十八九歲的少年,瞳色稍有些淺,眉眼生得柔和而又俊秀。

只是,此刻少年神情間屈辱與憤恨並存,生得過分柔和的五官,反倒顯得累贅。

靠在院牆邊的田浩峰抬頭望了一眼,登時大喊:“你抓我師弟幹嘛!快點放開我師弟!”

他一邊喊,一邊揮舞著雙臂,“程師弟!你沒事吧!你…唔唔唔……”

話剛說了一半,便被董建陽捂住嘴一把按了下去。

那名被沈清霽提起來的少年,是程松。

程松四肢皆被瘴氣化作的鎖鏈捆縛住,束得齊整的髮髻也在掙扎間散開幾許,變得異常凌亂。

往日裡態度謙和有禮,模樣溫良恭順的少年,此刻看向沈清霽的目光,竟帶著幾分不甘的怨毒。

但,這些都不是董建陽按住田浩峰的理由。

真正讓他對眼下的情況感到迷惑的,是魏賢的態度。

魏賢分明已經看到了程松被擒,卻沒有上前營救,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仰頭看著。

董建陽心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莫非,程松…是妖修的奸細不成?

下一瞬,這預感就成了真。

蔣褚嚴眯著眼睛看了程松一眼,冷哼道:“廢物,居然已經暴露了。”

他猛地抬手,一道瘴氣迅如閃電,徑直撲向程松面門。

沈清霽指尖一彈,瘴氣便化作一道屏障,擋在了程松面前。

兩道瘴氣相撞,發出“砰”的一聲響,同時四散碎去,震顫的餘波擊中了程松的胸口,他面色一白,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蔣師兄何必如此心急。”沈清霽道,“我還沒來得及感謝程小兄弟呢!若不是他,恐怕我還不能這麼快就見到師兄!”

蔣褚嚴嗤道:“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同從前一樣,滿嘴廢話。”

沈清霽並不在意他的嘲諷,笑嘻嘻道:“是啊,這麼多年未見,怎麼也該和師兄好好敘敘舊的。”

在沈清霽故意激怒蔣褚嚴的同時,風然然隱在寬袖之中的手,不動聲色地摸了摸霜鳥的背。

寬大的鳥翼緩慢而又平穩地,一寸一寸地朝著蔣褚嚴所立的方向靠過去。

蔣褚嚴這人心思深沉,即使這招“甕中捉鱉”已經到了最後一步,仍不能放鬆警惕。

所幸,對於霜鳥細微的動作,他似乎並未察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