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1 / 1)
小黑是一條蛟龍,說它是所有妖獸之首也不為過,它的修為,甚至比大多數的妖修還要高上許多。
若要單打獨鬥,就連蔣褚嚴,也未必是它的對手。
這樣一頭兇猛的巨獸,沒有任何人會妄想能吞下它的內丹。
可蔣褚嚴不止這樣想了,還真的付出了行動。
雖然最終沒能成功,但吞下了一塊生在內丹附近的心頭肉,已經足夠讓他瞬間修為暴漲。
心頭肉與其他部位不同,僅僅損失這麼一塊,對於小黑來說,已經是極重的傷勢。
它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脫力,險些徑直從高空之中落下。
它艱難地轉過頭,看了風然然一眼。
許是顧慮到她的安危,即使傷處血流如注,席捲全身的疼痛亦是難忍,它仍然勉強堅持著,沒有墜落下去。
只是在雲層間穿行的速度,已經很慢了。
風然然知道,它隨時都有可能堅持不住,真的掉下去。
她勉強抬起痠痛的手臂,一揚袖擺,再喚了一頭霜鳥出來。
幾乎拼盡全身力氣,才順利躍上霜鳥的背。
她摸了摸霜鳥的頸子,命它朝著沈清霽所立的方向飛去,“快過來!”
沈清霽聽見了霜鳥撲扇翅膀的聲音,在霜鳥靠近的同時縱身一躍,順利扒在了霜鳥寬大的羽翼邊上。
確認沈清霽安全了以後,她揚聲喊道:“小黑,回來吧!”
小黑的叫聲已經不如先前高亢嘹亮,蔫巴巴地應了一聲後,身軀疾速縮小,很快便化作一條拇指粗細的小蛇,撲進風然然懷中。
它身上的傷口尤在,只是隨著身軀縮小,看上去似乎也不再那般駭人。
她摸了摸小黑的頭,安撫道:“你先忍一忍,一會我想辦法幫你包紮。”
小黑順從地點了點頭,任由她將自己揣回袖中。
而同在小黑背上的蔣褚嚴,在小黑縮小身軀的同時,由於沒了落腳之地,徑直墜下高空,落入下方的一片樹林之中。
這片樹林很茂密,每一顆樹木都長得很高,且葉片繁盛,從上頭往下望,只能瞧見連在一起的一片綠。
視線受限,想從上頭搜尋蔣褚嚴的蹤跡,是不可能了。
待到風然然與沈清霽二人騎著霜鳥落在地面上時,候在下方等候了許久了景華真人與魏賢,也已經追了過來。
他們已經瞧見蔣褚嚴墜落下來的一幕,無須太多交流,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便一同衝進密林之中。
魏賢一邊在林間拔足狂奔,一邊問道:“從如此高的地方落下來,他會不會…已經身隕?”
“依我對他的瞭解…”沈清霽頓了頓,肯定道,“他不會這麼容易死。”
像是在印證他的話,密林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景華真人望向聲音傳來之處,“在那邊!”
幾人一路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追去,原以為要在林間追逐好一會,不成想穿過幾道樹影后,便瞧見了蔣褚嚴的身影。
他就跑在前頭不遠處。
剛剛吞下蛟龍的心頭肉,本該是修為暴漲,速度飛快的他,不知道為什麼,看上去竟有幾分奇怪。
他腳下的步調很亂,看起來倉促而又慌張,有那麼幾下,甚至撞到了一旁的樹幹上。
魏賢狐疑道:“他是怎麼了?”
“小心些。”景華真人似乎也覺得奇怪,“當心有詐。”
魏賢道:“事到如今,他還能有什麼計謀…”
沈清霽盯著蔣褚嚴踉蹌奔逃的背影看了一會,道:“不一定是計謀。”
魏賢問道:“沈公子的意思是?”
“他吞下了小黑的心頭肉…哦,忘了說,小黑就是方才那條蛟龍。”沈清霽道,“蛟龍與龍僅剩一步之遙,吞下它的心頭肉,縱然的確有可能讓人瞬間修為暴漲,但,也要這人有福消受才行。”
沈清霽的猜測,恰好與風然然的想法不謀而合。
就像修士吞下妖丹一樣,能承受得住瘴氣的,便能蛻變為妖,承受不住的,就會爆體而亡。
如今的蔣褚嚴,剛剛吞下小黑的心頭肉,正是處在消化心頭肉中所蘊含力量的關鍵時刻。
有幸可以成功消化,他的修為便會暴漲起來,若是不幸無法消化,那便只剩死路一條。
不得不說,蔣褚嚴的確是個徹頭徹尾的賭徒,連自己的命,都不吝嗇於拿出來賭。
風然然幾人則與他不同。
他們不能去賭“蔣褚嚴無法消化心頭肉”的可能性,必須追上去,親手將他解決才能徹底安心。
追趕的過程之中,沈清霽嘗試著放出了瘴氣化成的鎖鏈,想要將蔣褚嚴綁回。
可是這林中樹木實在茂密,蔣褚嚴的步伐又看不出絲毫規律,瘴氣鎖鏈在林間左纏右繞,完全抓不住他。
同他一樣,風然然也嘗試著放出了妖獸。
可是蔣褚嚴剛剛吞服了小黑的心頭肉,身上多少沾染了獨屬於蛟龍的氣息。
這氣息令妖獸們感到恐懼,一時竟沒有妖獸敢近他的身。
接連試了幾種辦法皆是無果,只得靠著一雙腿去追趕。
魏賢看著蔣褚嚴的背影,道:“不能讓他逃出這片林子。”
這裡是天神殿,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地形。
沈清霽問道:“按照這個方向一路跑下去,會到哪裡?”
魏賢道:“出了密林再行十數米,便到山門口。”
此番攻上天神山,蔣褚嚴帶來了數百名手下,此刻,這數百名妖修,就在山腳下,與沈清霽手下的妖修交戰。
一旦讓蔣褚嚴與手下會合,他便有可能趁亂逃離。
如果真被他逃了,今日的一切,就都是白費功夫。
最重要的是,程松這顆棋子已廢,再想釣蔣褚嚴出來,可謂難上加難。
追趕之中,密林似乎已經到了盡頭。
誠如魏賢所言,這裡的確離山門口很近,臨近密林外圍,甚至隱約聽得見刀劍碰撞的打鬥之聲。
雖然身體上正受著莫大的煎熬,蔣褚嚴仍然保持著幾絲理智。
似乎是知道自己已經接近了密林邊,他於奔跑間,費力地抬起手,遞到了唇邊。
一聲清脆的哨聲,響徹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