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1 / 1）
身體以極快的速度垂直下落，失重的感覺令風然然頭暈目眩，耳畔只能聽得見獵獵風聲，連視線都模糊不清起來。
在疾速的下墜過程中，她的意識，似乎漸漸消散了。
即使心裡頭十分清楚，只要揚起衣袖，再喚出一頭霜鳥來，就能順利接住自己，卻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喪失了。
恍惚間，聒噪的風聲之中，隱約摻雜了其他的聲音，像是有人正在急切地喊著些什麼。
風然然努力分辨了許久，終於分辨出，這是沈清霽的聲音。
可是，怎麼會呢？他應當還在小黑背上才對。
“小師妹！”下一瞬，更為清晰的喊聲響起。
這聲音喚回了風然然最後一點清明，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睜開眼睛。
沈清霽就在她的面前。
他一身黑袍被烈風吹得鼓起，髮絲隨風亂舞著。
那雙一慣含著笑意的黑瞳之中，此刻滿是焦急，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見她終於睜開眼睛，他似乎鬆了一口氣，長臂一伸，先抓住了她寬大的袖擺，緊接著往上一帶，將極速下落的風然然，整個撈進了懷裡。
風然然扒在他肩膀上，疲憊至極地喘了幾口氣，消散的意識逐漸回籠，腦中清醒了許多。
她費力地抬起手，想要再喚出霜鳥來，沈清霽卻按住了她的手指，“不必。”
風然然視線往下，這才注意到，他腰間多了一條黑乎乎的東西，是瘴氣化作的鎖鏈。
再往上望，瘴氣鎖鏈的另一端，正牢牢拴在小黑身上。
沈清霽一手緊緊摟住她的腰，一手饒住鎖鏈，使力向上一蕩，順利蕩回了小黑身上。
不知是因為被制住了七寸，還是因為蔣褚嚴正在做些什麼，小黑的動作變得有些遲鈍，身軀擺動的幅度也已經小了許多。
它轉過頭來，看向重新回到自己背上的兩人，再望向那道將蔣褚嚴包裹住的半圓形屏障，金黃色的豎瞳之中，竟含著幾分急切與懼意。
小黑是風然然在極南之地的眾多妖獸之中，偶然發現的。
最開始，它只是一條普通的蟒蛇妖，她發現它性情溫順，絲毫沒有旁的妖獸那般暴虐，甚至還頗愛撒嬌，很是有趣，便時時將它帶在身邊。
許是因為她身上的萬獸石，對於妖獸的修煉極具益處，小黑跟在她身邊數年之後，居然化了蛟。
不過即使化蛟，它的性情與從前，仍然沒有太大的變化。
日夜相對了這麼多年，像這樣的神情，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小黑身上的鱗甲堅硬無比，風然然原本以為，蔣褚嚴即使真的靠近了，也無法很快撬開鱗片。
但是，看著小黑這般模樣，她心知，那瘴氣屏障內的情形，定是不容樂觀。
她正暗自發愁，沈清霽忽然按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著她，“你可有大礙？”
風然然慶幸於自己穿的是一身紅衣，不管沾染上什麼汙漬，都不會被人一眼看出。
她就這麼站在那裡，滿臉坦然地承受著他的打量，道：“無礙。”
“待在這裡不要亂動。”沈清霽道，“我很快回來。”
語畢，他轉過身，朝著瘴氣屏障飛奔而去。
他掌心之中的瘴氣化作無數柄利刃，同時刺向嚴絲合縫的屏障。
這一道屏障，是蔣褚嚴破釜沉舟之下，毫無保留地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幻化而成。
他吞下司徒瑛妖丹後，又接連吞服眾多手下的妖丹，如今的修為，甚至比沈清霽還要略高一點。
兩人面對面打鬥的話，沈清霽可以與他打成平手，不至於落入下風。
可是面對著這道他用盡瘴氣化出的屏障，似乎除了不停歇的進攻，也沒什麼其他的辦法了。
在沈清霽毫不間斷嘗試攻破屏障的片刻功夫裡，小黑愈發地焦躁起來。
它像是急切地想要擺脫什麼，身軀不受控制般，瘋狂地擺動掙扎著。
風然然俯下身，安慰似的撫摸著它的鱗甲。
小黑喜歡撒嬌，平日裡最喜歡她摸它的鱗甲，可是此刻，這樣的安撫，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已經很小了。
它只勉強安靜了一瞬，便再次躁動起來。
就在風然然猶豫著，要不要再順著蛇身向上攀爬，爬到小黑頭顱邊的時候，它全身猛地一震，彷彿正在經受難以忍受的痛苦，原本只是扭動掙扎的身軀，開始痙攣起來，張著口，不斷髮出悲鳴。
風然然心頭一凜，猛地抬頭看向那道瘴氣屏障。
躲在裡頭的蔣褚嚴，很可能已經撬開了小黑的鱗甲。
如果真是這樣，小黑的處境就很糟糕了。
沈清霽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自他掌心湧出的瘴氣越來越多，利刃的攻勢，也越來越來。
利刃片刻不停地擊在屏障上，“砰砰”響聲不絕於耳。
在這樣猛烈的攻勢之下，看似堅不可摧的屏障，開始發出“咯咯”的響聲，第一條細小的裂紋，出現在屏障之上。
沈清霽立即幻化處更多的利刃，同時朝著那絲裂紋攻去。
“咔噠…”裂紋開始擴大，伴隨著稀里嘩啦的一陣脆響，整個瘴氣屏障應聲碎裂，裡頭的景象，終於顯露出來。
果然，蔣褚嚴已經撬開了那塊護在小黑心口處的鱗甲，他的手連帶著半隻小臂，已經伸進失去鱗甲保護的皮肉之中。
不過小黑的身軀太過於龐大，一時半刻，他還沒等順利找到內丹所在。
沈清霽打破屏障，讓他徹底失去了找到內丹的機會。
他面色陰沉如鐵，啞聲道：“動作居然這麼快！”
見到小黑傷勢的慘狀，沈清霽徹底沒了同他廢話的心情，只一言不發地朝他攻去。
蔣褚嚴並未立即閃身躲避，已經到了這一步，只差一點點，他就可以成功，就這麼前功盡棄，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甘心。
他沉下心來，再度使力往皮肉裡一掏，整隻小臂都沒入了小黑體內，惹來一聲悽慘至極的悲鳴。
掏過以後，他沒有再遲疑，猛地收攏五指再向外一拉，紅通通的一團被他抓在手心，連血帶肉地塞入口中。
他生吃了小黑的一塊心頭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