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面宗 長日錕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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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問道:“姑娘要吃什麼?”

反正想吃的,這裡也找不到,所以少女就很隨意地問道:“都有什麼?”

中年男人如實告知:“清湯白麵。”

“沒了?”

“沒了。”

洛宓有些無奈,但還是接受了,將懷中的傘放到桌子旁邊,道:“行吧,加點香蔥香菜,少量醋,微辣即可。”

“姑娘。”

“怎麼了?”

“我這裡只有清湯白麵。”

“我知道啊,所以你給我加點香蔥香菜,少量醋,微辣即可,你可別說這些都沒有。”

“都沒有。”

“都沒有?難怪你這生意這麼差,老闆你看看你隔壁的霸王白麵,客人全在人家那呢。”

看他神情不是作偽,洛宓有些理解,為什麼這錕鋙白麵門前的桌椅全是空的了。

“不純粹的面,也配叫霸王白麵?”中年男人冷哼一聲,顯然是看不上所謂的霸王白麵,還沒等洛宓再說什麼,就進屋下面去了。

洛宓看桌面還算幹勁,就沒有再問老闆要一塊布來擦一擦,靜坐著等面。

沒過多久,中年男人端著一個大盆走了出來,放在洛宓身前的桌子上,為她擺好了筷子,筷子也十分乾淨。

看著還冒著熱氣的大盆,洛宓愣住了,拿著筷子的手不知道如何落下。這還真是清湯白麵,除了一坨白色的麵條之外,剩下的全是清水,連片菜葉子都沒有。

算了,算了,忍忍就好,……

少女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麵條,閉著眼睛吃下。

“吸溜~”

洛宓瞬間站了起來,對旁邊的老闆抱怨道:“老闆,你這面怎麼一點味道都沒有?”

吃慣了山珍海味,第一次吃這種食物,洛宓完全接受不了,這還不如天山上的雪呢,至少那個還有一絲甜味。

中年男人振振有詞道:“面就是面,要那麼多滋味做什麼?這樣的清湯白麵,才是最純粹的。”

“純粹有什麼用?沒味道誰去吃?不吃了。”

少女哼了一聲,放下筷子,拿起傘,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幹什麼?”

洛宓回頭,咋滴?面不好吃還不許人說了?

“姑娘,你還沒付錢。”

“不就是錢嗎?我……”

洛宓突然想起,身上並沒有錢這種東西,一時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看著洛宓手足無措的樣子,中年男人的目光冷了下來,道:“沒錢?想吃霸王面?霸王面在隔壁,我這錕鋙白麵,可不是誰都能白吃的。”

“要不,我把這把劍放在這裡抵押,等我有錢了,在回來取回?”

洛宓試探性問道,說著還把頭髮上的髮釵拔下,讓它化作了原本劍器的模樣。反正這裡是幻境,就算把輕雪留下又怎麼樣,反正又不影響現實。

沒想到中年男人又冷哼了一聲,厲聲道:“身為劍者,你就這般輕易捨去自己的劍?”

“啊?不然呢?我又沒錢……”

洛宓雖然覺得不能輕易捨棄劍,可這又不是現實,誰還會想那麼多?放在原來的那個世界,是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事的。

“罷了,我便收下了。”中年男人接過洛宓的劍,瞥了一眼,略帶嫌棄地評價道:“花裡胡哨。”

看人家一臉嫌棄的樣子,洛宓十分不服,解釋道:“這是單鋒劍。”本來洛宓還想給他說一些單鋒的理念的,估計他也聽不懂,所幸就沒說。

中年男人拿著劍,隨意往門內一丟,淡淡道:“你的劍,不純粹。”

洛宓見他這麼糟蹋自己的劍,心裡也有些生氣,道:“純不純粹不是你說了算。”其實,少女也知道,自己的劍不純粹,因為這根本就不是劍,而是單鋒。

“哈哈……”中年男人不想和洛宓計較,輕笑著往屋內走去。

少女跺了跺腳,想著是先去隔壁吃霸王面填飽肚子,還是跟進去看他怎麼處置自己的劍,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後者。

店裡面佈置十分簡陋,可以說,這是洛宓生平遇到的最破落的地方,沒有之一,大半年天的,連燭火都不點,怕不是會被當做黑店——少女又找到了一個理由。

“誒?那個是?”

洛宓看到角落的柴堆上面好像插著一把劍,心想,莫非之前也有人拿劍抵債?少女的目光被劍吸引,不由自主地走到柴堆旁,指著劍問道:“老闆,我能拔出來看一看嗎?”

“隨意。”

得到肯定的答案,洛宓伸出纖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拔。

“呲呲~”

枯枝在劍身上劃過,發出刺耳的聲音,很快,劍就被少女拔出。只是令少女沒想到的是,這把劍竟然是斷的,心中一頓,不確定地問道:“老闆,該不會是上一個拿劍抵債的人至今沒回來,你就把他的劍給毀了吧?”她總覺得,老闆這是在暗示自己什麼。

中年男人饒是活了漫長的歲月,此時也難免一頭黑線,道:“劍名名神,一位故人所鑄。”

“名神?好名字!難道老闆你也混過江湖?然後遇到了打不過的仇家,連劍也折斷了,最後躲到這荒山野嶺中開了家黑店宰客?”

洛宓忍不住猜測道,她覺得這就是真相,不然好端端的一位劍者,為何會甘於這麼平凡的生活?

中年男人沒有回答是或不是,他看著洛宓手中的斷劍,漸漸陷入了回憶,直到洛宓想要偷偷撿回輕雪溜走時,才開口淡淡地說道:“以失為得,我曾揮棄一切,最終,連視若性命的劍也被我放下……”

似在自語,似在述說著什麼。洛宓想,這個人的身上一定發生了許多故事,不過這些都和自己無關,將斷劍插回原來的位置,轉身就要去隔壁的霸王麵館,走出大門前,少女心血來潮地問道:“老闆,你叫什麼名字啊?”

中年男人吐出四字:“長日錕鋙。”

長日錕鋙?好像在哪聽過,等等?

洛宓瞬間聯想到了天山絕壁上的那首詩,驚呼道:“‘秋霜切玉號長日,不滅錕鋙冊宗名。’的長日錕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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