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軒龍凌絕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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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去過天山絕頂。”

沒有承認,但毫無關係的一句話,卻讓洛宓明白,眼前這位看起來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正是在天山絕壁上刻下那首詩的絕代強——劍宗長日錕鋙。

洛宓完全沒有想到,一位頂尖的強者,居然會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賣麵條,也不知道賣了多久,不過肯定沒人敢來吃霸王餐。

而且長日錕鋙的形象,看起來也完全不像是高手,隱士她也不是沒見過,比如傳她隱單鋒的任平生,就是一位熱衷於山水之間的隱士,和這位長日錕鋙比起來,更有高人風範。

這長日錕鋙氣質也不差,年輕時估計也是一位帥小夥,就是髮型有點離譜,鬍子拉碴的,也不去修剪修剪,就連身上的粗布麻衣也破破爛爛的,胸口隱隱露出一片白肉。

少女收回不算禮貌的目光,儘管並不知道這位長日錕鋙的真實修為如何,但按照她的猜測,要是放在她所處的世界,應該可以橫推整座江湖。

活血這就是此次試煉最大的機緣吧,少女心思轉動,恭敬地施了一禮,道:“原來是長日錕鋙前輩,洛宓久仰大名,只恨未能一見,今於這山野中得見劍宗,真是三生有幸。”

長日錕鋙有些玩味地說道:“久仰大名?”

自當年釋劍付命的那一戰之後,豁然得道的他就在此地隱居,連隔壁霸王白麵的老闆都不知道換了多少代,江湖上怎麼可能還會有人記得他劍宗?真是虛偽的小丫頭……

正常人都能聽出這只是恭維吧,洛宓無力吐槽,只好微笑著說道:“前輩雖然人不在江湖,可江湖卻處處流傳著你的傳說。”

長日錕鋙搖了搖頭,道:“省下這些虛偽的客套話吧,說明你的來意。”

洛宓道:“如果我說我只是碰巧吃麵才到了這裡,劍宗前輩會相信嗎?”

長日錕鋙看著洛宓,一言不發,讓現場的氣氛有些尷尬,於是開門見山,道:“晚輩來天山,正是為了學劍。”

怕劍宗不信,洛宓又換了一副面孔,悲慼道:“實不相瞞,洛宓半生飄零,未逢明師,今有幸遇劍宗,前輩若不棄,洛宓願拜您為師……”

見長日錕鋙依舊不說話,洛宓以為是自己這塊美玉沒被發現,主動說道:“咳……那個,劍宗前輩,您要不要先考考我的劍道?比如劍道理解什麼的?”

長日錕鋙轉過身去,背對著洛宓,道:“你的修為雖然弱了點,但以你的年齡,能夠修煉到這種境界,足見你的天資和悟性都是超人一等。若是在數甲子之前見到你,我或許還會收你為弟子。只是在如今的長日錕鋙眼中,不管是你的劍還是你的劍道,都摻雜了太多東西,失了純粹,還有,你的心思同樣也不純粹……你,與我無緣。”

“純粹?”

劍宗的話,洛宓有些難以理解,若是說她的劍不純粹她也就認了,畢竟那是單鋒,雖然形制和劍相似,她也時常拿來當劍使用,但終歸不是真正的劍。可她的劍道怎麼就不純粹了?

長日錕鋙一揮手,地上的輕雪劍自行飛起,斜插在了洛宓身前,劍身輕輕顫動著,似在哀鳴。

“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簡從。易簡者,天下至理……你的劍,看似只是在劍的雙刃上隱去一鋒,將劍進一步簡化,實則又融合了刀,讓其變得更加複雜,不再是劍的劍,還能稱得上純粹嗎?這是對劍的侮辱!小丫頭,你應該慶幸,換做百年前的我,看見你的這把劍,早就一劍把你斬了……而且,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心思同樣不簡單。劍者,還是純粹點好……”

長日錕鋙隨意瞥了洛宓一眼,讓洛宓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好似所有的秘密都在這一眼中被看穿。

洛宓低著頭,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單鋒不就是源自於這個世界嗎?可聽劍宗話中之意,似乎並不知道單鋒為何物,或者說,他知道單鋒,卻根本看不上?是該說他狂妄自大呢?還是他真有傲視天下的本錢?

沉思間,少女又聽見劍宗說道:“想向我動手?”

少女生怕這位強者誤會,為了劍宗的傳承,洛宓連忙說道:“不敢。”

“廢物!”

洛宓試探性地問道:“那……請劍宗前輩賜教?”

沒想到,長日錕鋙卻是哼了一聲,道:“你也配?”

洛宓:“……”

少女心想,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難相處的人,你一個人待在這裡,連老婆孩子、親戚朋友都沒有,顯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算了,本小姐雖然胸不大,但這點胸襟還是有的,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隨後,少女忽地想起來,阿丙曾說過,天山絕壁上,除了長日錕鋙的詩外,還刻有一句詩,也就是說,那首詩應該也對應了一位強者。

而兩首詩出現在同一個地方,要說其中沒有關聯,洛宓肯定是不會相信的。那麼長日錕鋙隱居在此,是否就和另外的那一人有關呢?他們之間,又是什麼關係?朋友?抑或是仇人?

想到這,少女輕聲問道:“前輩,我聽聞天山上還有一首詩,叫無聲勝有聲……”

“軒龍凌絕頂。”

長日錕鋙打斷了洛宓的話,看著插在柴堆中的那把斷劍,回憶起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人,純粹的友誼,複雜的心思,永恆的遺憾,以及短暫的恨……

“軒龍凌絕頂麼……”洛宓細細品味這個名字,凌絕頂,是凌越頂峰之上嗎?能讓眼前這位目空一切的劍宗露出這種神色,可以想象其絕世風采,洛宓也希望能與之一會。

回憶落下,劍宗對洛宓說道:“你,拿起劍,跟我去一個地方。”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洛宓心領神會,趕忙拔出輕雪,重新插在頭髮中,緊隨其後。觀其路線,和自己下山的路幾乎一致,少女一下子就猜到了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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