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活著(1 / 1)
如果許沛真的是示弱,令她信心滿滿,立馬指揮大軍壓境,結果被對面反打一波,那麼他們的有生力量就會收到毀滅性的打擊,那麼他們將會以一種難以相信的速度,迎來失敗。
雖然他們只是先鋒,但是若是折損在這裡,對於整個明誠來說,都是災難一般的打擊。
“還是要再試探一下,只希望可以順利一點吧,荒木君,似乎對我的耐性越來越少了,留給我的時間和機會,也不多了。”
六條楓幽幽嘆息一句。
另一邊,收到六條楓命令的百夫長終於登上一條上游的大船,正準備召集人手,去處理那些屍體。
那些屍體也堆了半天了,必須要快一點處理了,不然的話,他們也得小心瘟疫的爆發。
如此想著,那百夫長顯得有些焦急,衝上甲板,顯得有些急躁地向船艙走去。
但等他一把推開船艙的門的時候,他卻一時間愣住了。
因為此時的船艙中,居然只有一個人,一個他無比熟悉的人。
“拜見少將!不知少將在此,有所冒犯,還請少將懲罰!”
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朝著面前的人喊道。
“懲罰?”
荒木信呢喃著,忽而冷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憤怒:“我當然要懲罰你!”
聽著那憤怒的聲音,百夫長把身子貼緊地面,顫抖著不敢說話。
如果說他們對於六條楓是畏懼,那麼他們對於荒木信,則是一種敬畏!
這是一個令他們敬畏,尊崇的將領!
“如果今天我不出現在這裡,那麼你是不是真的就什麼都不會跟我說了?”
荒木信臉上滿是冷色,他看著眼前跪倒的百夫長,寒聲道。
百夫長身子顫抖得更加厲害,不敢說任何話。
“她給你下了什麼命令?”
看著對方那恐懼的模樣,荒木信緩緩嘆了一口氣,臉上的憤怒緩緩消散,聲音也柔和了許多。
不用多說,百夫長也知道荒木信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但他還是有些恐懼,無論是六條楓還是荒木信,他都得罪不起,他也能想到,若是今天自己說出了這些東西,將會引來怎樣的後果。
所以他滿臉冒著冷汗,還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沒想到啊,她在你們心中的威信,原來都已經到達了這種地步,一個軍師,說的話,已經比我這個主將說的話還要管用了,呵呵……可笑,真是可笑。”
荒木信看著百夫長那副蒼白的臉色,忽而低聲嘲笑起來,只不過,他嘲笑的人,是他自己。
“少將!”
聽著那蒼涼的笑聲,百夫長猛地抬起頭,關切地喊道。
“怎麼,你還覺得我是少將嗎?不應該我是軍師,她才是少將嗎!啊?”
荒木信原本還在低笑著,聲音卻忽而提高了八度,聲音如同平地裡的響雷。
百夫長如遭雷擊,久久難以出聲。
荒木信赤紅著臉,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嘲諷還是悲涼。
“六條大人說,讓我假裝帶他們回家,然後在半路上找個機會,把他們……把他們……處理掉。”
許久,百夫長緩緩開口。
他臉色蒼白,顯然正處在一種恐懼當中,但荒木信臉上的表情,卻讓他感到更加的驚恐。
在他看來,先鋒營可以沒有六條楓,但是卻萬萬不能沒有荒木信。
荒木信才是他們的精神支柱,也是他們甘願赴死的原因。
“處理……”
荒木信嗤笑一聲,呢喃著那一個冰冷無情的詞彙。
“你答應她了?”他又繼續問道。
“不是,我……少將,我真的是,我沒辦法,我只能,對不起……我……”
那百夫長聽著荒木信清淡的聲音,卻立馬慌了神,他雙手撐在地面上,指甲在發力中變白。
他慌忙地解釋著,但卻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你答應了。”
荒木信又重複了一遍,卻是從疑問變成了陳述。
“你答應了!你為什麼要答應!為什麼不來告訴我!為什麼!”
荒木信咆哮著,臉上的青筋綻放開來。
“那是我們的兄弟,我們的家人,他們是明誠的勇士,他們是光榮的,他們在這裡戰死,應該得到迴歸故里的待遇!你死了以後,也希望自己死在這裡的荒山當中嗎?”
“對不起,我有罪!”
百夫長臉色苦澀,無力地辯解著。
“你有罪,你也知道你有罪!我要你死!”
“好,我死,我死……”
百夫長依舊無力地說著,他顫抖著雙手,從腰間顫顫巍巍地抽出短刀,就要朝著自己的腹部刺去。
“鏘!”
一聲脆響,空中綻出一片火花。
荒木信手裡的長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鞘,將百夫長手中的短刀給擊飛了。
“少將……”
百夫長愣神。
“我要你死在最後,看著我們每一個人的屍體,讓你明白,這是一種怎麼樣的苦痛。”
荒木信緩緩收刀入鞘。
他不再看還跪在地上的百夫長,緩緩轉身離去。
“高木君,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難處,但是,我希望你記住,我才是主將,我才是你們應該聽從命令的人,有事情,你們應該告訴我,我也想要勝利,但我更希望你們能夠死得其所,這樣的明誠,才是值得我們為之奮鬥的東西……”
荒木信緩緩邁步,輕微的腳步聲如同擂鼓一般敲擊在高木明的心頭。
“送回明誠,確實有難度,就先把他們安置在靜海吧,等我們勝利的那一天,再把他們送回明誠……”
荒木信站在船艙的門前,外邊的光照進來,把他的半邊身子照亮,臉部卻依舊處在陰暗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和麵容。
“對不起……”
看著荒木信,高木明忽而崩潰了,帶著哭腔道。
“這句話不應該對著我說,你應該對著那些死去的英魂說,你不配死,你就該在這種痛苦中,活下去!”
留下最後一句話,荒木信不再停留,朝著船艙之外,大步離去。
“痛苦……”
高木明呢喃著。
“活著的人,才會痛苦……”
他擦乾眼淚,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他臉色如常地離開船艙,一切歸於寂靜,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