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戰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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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寇的船隊在瘋狂逃竄,但無論他們怎麼逃,也依舊不能甩脫那宛如嗜血的鯊魚一般綴在身後的三艘艦船,他們高鼓船帆,但依舊被背後的殺手追上,每一聲巨響,都代表著他們又有一艘在最後面的船艦被屠戮一空,而後駕駛著撞向河岸。

而原本排在最後的船艦消失,就會有新的船艦變為最後,而後不停地輪迴下去,宛如沒有盡頭,難以言喻的死亡恐懼如同陰雲,從身後不停地蔓延開來,他們幾乎被恐懼壓得透不過氣,但他們卻又無路可逃,他們駕著船,只能在河道中奔逃,不可能飛天遁地,這令他們生出一種正在命運的手中,亦或者是在惡魔的手中的感覺,自己的一切都無法掌控,這種感覺比世界上一切恐懼都要讓人厭惡。

強烈的恐懼足以讓心性怯弱的人崩潰,而情緒一旦崩潰,就會如同大河潰堤,心中的一切防線都會被打破,陰沉厚重的恐懼會徹底佔據內心,腎上腺素會飆升,心跳會加速,整個頭腦都被被無數的空白充斥,這種狀況,也叫做呆滯。

身體在強烈的恐懼中,會失去行動能力和思考能力,原本應該是天底下最為智慧聰明的人類,在這一刻連野獸都比不上,就像是木頭一般,睜著死灰的眼神,看著面前砍刀劈落,卻什麼反抗都做不出來。

所謂計程車氣和所謂計程車氣,徹底破碎,連帶著天神的榮光。

他們帶著勝利的激昂士氣而來,離開時卻比喪家犬還要狼狽,甚至他們可能會在這一場追殺中徹底死亡,這是多麼的可笑?

“一切都毀了,這是我們的末路。”

最前方的船艦上,荒木信眼中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乾屍一般挺立在船上,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

他耳中不知聽到了多少轟鳴的聲音,他不敢去看,往日這個敢於向著天地揮刀的青年,此時卻不敢扭回去看看身後的景象,但在他的腦海中,卻似乎已經想到了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各種扭曲的紅色,紫色,黑色的色塊在他的腦海中迴旋,令他眼前也變成如此顏色,他的頭忽而一陣劇痛,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大腦中凸出來一般,他捂住頭,似乎正經歷酷刑,痛的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信,堅持住,我們沒有輸!”

他的身旁,六條楓彎下身子,死死地攥緊荒木信的手腕,似乎只有這樣,這個男人才能繼續站著一樣。

她扭轉頭往後看,心中也難以抑制地生出一種蒼涼,心裡頭變得空落落的,似乎有冷風正在吹過,直颳得骨頭都發涼。

一望無際的河道上,長長的船隊死命往前行駛,但在船隊的最後,卻有一股刺目的腥紅正在蔓延,如同巨口一般緩緩吞噬整個船隊。

當初船隻幾乎上百,排開來能達到兩裡多的船隊,此時居然只剩下了不到四十艘,並且狼狽得好像某種經歷了海上風暴的漁船。六條楓站在最前方,居然已經能看到那三艘如影隨形一般跟在身後的三艘艦船。

這也意味著,他們之間的距離,確實已經到達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就算是一直堅持到了現在的六條楓,心中也難免生出了恐懼。

她雖然在戰前做了很多準備,也想到了很多種有可能發生的情況,但現在這種情況,確實她這一輩子都不敢想象的東西。

她不僅沒能在這次謀劃已久的戰爭中得到哪怕半點的優勢,居然還被追殺到這種程度。

“終究還是來不及了嗎?”

她低聲呢喃著,聲音中的語調不知不覺間,居然沙啞得像是荒木信嘴裡吐出的話一般。

她忽而看了看荒木信,從未感覺如此難過。

自己會死嗎?

或許是會的吧,身後那個魔鬼一般的男人,很快就會拿著那杆殺死了不知多少人的長槍,殺到我們身前,而後一槍捅進我的胸膛……

會痛嗎?鮮紅的鮮血從我的胸口流出來,熱熱的,生命也跟著鮮血一同流逝。

然後呢?

是荒木,他也會死吧,明明這麼強的人,也會在魔鬼的手中死掉……

真是魔鬼啊,就連天神,在魔鬼的面前也會死掉。

大盛,也是魔鬼的地方啊,或許我們在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就已經走到了魔鬼的身前,但我們太蠢了,直到走到了魔鬼的手上才反應過來。

這一刻,夷寇中,剩下的唯一能有點指揮作用的人,也失去了戰意。

但在夷寇似乎天崩地裂一般的幻想中,那些他們眼中的魔鬼,卻緩緩地停止了衝殺。

並非他們不想繼續,而是他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

他們就算是鐵打的,也不可能堅持得了一場又一場沒有中場休息的戰鬥。

其實只是其中的一場戰鬥就足以耗盡一個普通人的力氣,而他們不僅在隆安城下就進行了一場戰鬥,而且還在這漫長的追殺過程中,經歷了大大小小的十幾場戰鬥,即使他們內心還有想法,但手臂也已經徹底抬不起來了。

現在他們再次回到三艘艦船上,歪斜地倒在甲板上,連站起來都成了問題。

濃腥的鮮血順著他們的甲冑滴落在甲板上,染紅了一大片地方。

這些血中,有的是敵人的,也有些是他們的。

有的人跟同袍靠在一起喘息,但喘息聲卻越來越小,直到最後,悄悄消失。

不費一兵一卒就將別人殺光是不可能的,這種東西只會出現在故事書中。

就算那些夷寇已經被嚇破了膽子,但總會有反抗的人,而那些鋒利的武器,天生打造出來就是為了殺人的,這種東西,取走人的性命就是喝水吃飯一般容易。

隆安水師,一共出擊五十八人,現在僅剩二十三人,不算傷員。

江庚握住沾滿血液的長槍,只感覺一陣滑膩,微微顫抖的手臂似乎也已經要握不住這長槍了。

除去第一次接舷戰,此後他都是衝鋒在最前,也殺敵最多,到了此時,他也有些到達極限了。

十幾艘大船,近千人,就算是殺豬,也殺不了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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