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憤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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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也沒有意見,畢竟計劃已經算是基本定下來了,而且連祁承業都發話了,那他們就不再好多說什麼,只好拱手退下了。

“主……主子……”

待得兩人都離開,祁飛才敢慢步走到祁承業面前,顫抖聲音說道。

“怎麼了?”

祁承業有些不耐煩地開口。

“咱……咱真要衝陣?”

祁飛怯弱道,他剛剛還聽著祁承業不願意的,怎麼轉頭就答應下來了?

“你怕死?”祁承業看了一眼祁飛,刻薄問道。

“這……怕是怕,但是為了殿下,我就不怕。”祁飛臉色蒼白,但還是強撐著膽氣說道。

“哈哈。”

看到祁飛這幅模樣,祁承業忽而笑了起來,十分暢快,令得前者一臉疑惑,尷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低下頭去,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衝不了的……”

在笑聲消失之後,一道淺淺的聲音裹挾在笑聲後。

祁飛猛地抬起頭,困惑地看著祁承業。

卻見祁承業再次緩緩地在躺椅上躺下了,表情平淡得就像是平日裡累了要躺下睡覺一樣。

他細長的眼睛眯起來,只剩下一條細細的縫隙,其中可以看到轉動的黑色眼睛。

“你也不是剛剛認識奉川那小子,怎麼就會覺得,他是個別人說什麼,他就會覺得是什麼的人?”

祁承業將風氅蓋在自己的身上,只剩下個頭露出來,看來他是真的要睡覺了。

“而且你什麼時候,見到過許沛會說那麼多話了?”祁承業輕笑一聲,似乎帶著無盡的疲憊,“他呀,平時是很少說話的,今天說的話,怕是能抵得上他一個月說的話了。”

“他的心,也亂了,我能看出來,奉川自然也能看出來,許沛想要讓他用命換我的命?不可能的,奉川那小子,不會心甘情願當別人的槍的。”

說著,祁承業已經徹底把眼睛閉上了。

“那主子你怎麼辦?”

祁飛聽著祁承業的話,也明白了過來,他立馬神色焦急,向著對方問道。

“我要睡了,小聲一點,燈也幫我滅了吧,大雨天,正是睡覺的好時候……啊!”祁承業慵懶地說著,說到最後還用力地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就緩緩蜷縮著身子,細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似乎真的睡著了一樣。

祁飛毫無辦法,但還是過去把油燈滅了。

火光消失,灰暗就徹底侵蝕了房間。

四周灰暗,空氣中是微微的溼意,外邊是紛雜密集的雨聲,直讓人困頓。

祁承業沒說錯,這的確是一個睡覺的好時間,只不過這個時候還能安心睡覺的,或許也只有心大的他可以做到了。

江庚走出院子,臉上剛剛還留存著的遲疑立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山岩般的冷毅。

就像祁承業所說,許沛想讓他當槍,換來祁承業的活路,他何曾看不出來?

他當時還故意問了一下祁承業,想要看看祁承業的想法,但祁承業卻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這才是讓江庚拿捏不住的關竅。

是的,在江庚看來,許沛不是威脅,只有祁承業是威脅。

直到現在,這個世子殿下還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實在令人感覺奇怪。

就算是江庚,此時的心境也絕對不平靜。

但這個世子殿下臉色平淡得就像城中發生的事情跟他毫無關係一般。

所以江庚才那麼遲疑,不知道祁承業到底在想些什麼,才不敢斷然拒絕許沛說出來的東西。

有些時候,總得留個餘地,這般才有週轉的可能性,把話說死了,那麼就像是圍棋中被斷絕所有“氣”的棋子,再也沒有辦法翻身了。

他能夠活到現在,也明白了許多道理,在這種危急時候,更是要理智萬分,才能走好每一步。

如此想著,江庚走到了自己的那間院子當中。

但是他卻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在這裡的人。

秋瑤。

“你怎麼在這裡?”

江庚沉著臉色,緩緩走到秋瑤的面前。

這個女孩,在這等天氣,居然還是嚮往日一般待在門前等他。

但這並非真正讓江庚憤怒的點。

真正讓他憤怒的,是秋瑤還在這裡!

他在明白隆安城危險之後,早就讓秋瑤離開隆安城了,雖然說秋瑤是賣身給世子府的,但是江庚真想要讓一個丫鬟離開,也並非做不到。

在大戰開始前,江庚就給了秋瑤足夠的銀兩,讓她跟著那些離開的百姓兵衛一起離開!

但現在,這原本應該空空蕩蕩的院子裡居然還有人!

其實不止他這個院子,就連整個世子府都少了很多人,因為祁承業也下了令,遣散了許多下人,就算江庚不開口,秋瑤也是可以離開的。

秋瑤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他從未看見過江庚這般暴怒的模樣,熾烈的怒火就連風雨都吹不滅。

她沒有走,還是按照往常一般坐在門前等候,但今天她看不到漫天變化的白雲,只有那無盡的鉛雲漆黑如墨,還有城外不停傳來的炮響連綿不絕。

那是她從未聽過的巨響,帶著天雷一般的威嚴,她很怕,但還是沒有進屋。

她都離得那麼遠了,還是感覺很怕,那麼親身面臨這一切的江庚將會面臨怎麼樣的恐懼?

她坐在門檻前,雨落了下來,她卻好像還是不知曉一般,心裡有無數的想法飄過。

若是江庚受傷了怎麼辦?

若是江庚回來了,看到自己還在,會不會很驚喜?或者很驚訝?

若是他受傷回來了,自己還能幫他包紮……

他應該不會不回來的……就連崑崙寨都留不住他,這個傢伙,只要他不想死,就沒人能讓他死……

可是,真的好怕啊……

每一聲炮響從城外傳來,都像是砸在秋瑤的心頭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有身子在寒風中緩緩失去力量。

她怕,怕江庚回不來了,也怕江庚回來了看不到自己。

終於,在模模糊糊中,她看到了一個身影從雨幕中走來,身軀高大,魁偉,像是一座山,溫暖傲岸。

她睜開眼,驚喜地發現那就是江庚,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到了江庚那滿臉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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