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討論(1 / 1)
“江……呃……江副尉。”
祁飛走出門,下意識地朝著江庚喊道,但他才說了一個字,聲音就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也有些時間沒見過江庚了,在他的腦海中,江庚還是那個不要臉的臭小子,為了一點束脩的錢都能說個不停的小子,但此刻他看到眼中的,分明就是一個殺氣騰騰的神將,不可輕辱。
此時江庚穿著盔甲,身上還沾著無數凝固的鮮血,就連雨水都能沒沖刷掉那些血液,祁飛哪裡見過這種情況?於是便把江呃變成了江副尉。
他忽而間有些無力,今天祁承業像是換了一個人,江庚又像是換了一個人,似乎只有他還是安安分分,依舊是那個祁管事。
江庚雖然不知道這個瞬間祁飛的心中閃過了那麼多的想法,但他也被這道喊聲驚醒,他不再回憶,對著祁飛示意一下,便走進了庭院中。
一進門,江庚便跟跪在地上的許沛對了一眼,而後才謹慎地把目光看向祁承業,有些拿不準這是什麼情況。
“奉川來了。”祁承業淡聲道。
江庚沒能看懂許沛的眼神,便也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微微彎了彎腰。
“正好,我正和許長官使商討城中的戰局呢。”
祁承業繼續開口,引得江庚嘴角抽搐。
商討……
誰家商討是跪在地上商討的啊?
你確定這不是在懲罰屬下?
江庚按捺住心中的吐槽,繼續不動神色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祁承業和許沛。
江庚的到來並沒有打破房中原本的尷尬沉默,反而令得房中更加地尷尬起來。
這種氣氛繼續發酵,房中的人都有些不舒服起來。
最後,還是許沛首先打破了沉默。
沒辦法,跪久了,他腿開始痛了……
但祁承業又沒有讓他起來,他又不敢隨便起身。
“江副尉離開之後,可有了解過如今城中局勢?”他委婉開口。
聞言,江庚輕笑一聲,開口道:“說來慚愧,當時情況危急,我還帶著餘杭,能夠逃離追殺已經是十分幸運的事情了,我在甩掉那些追兵,並且安置好餘杭之後就立馬趕回世子府了。”
許沛聽完,看了看毫無表情的祁承業,才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就簡要地跟江副尉說一說吧,那些夷寇已經停止了追擊,他們駛入城中的船艦上正在舉行慶功宴,我料想他們是要等這場大雨過後,才繼續圍剿我等,我剛剛正跟殿下商量,要不要趁現在進行衝陣突圍,雖然我們現在士氣低落,疲憊不堪,但是對方計程車兵也未必比我們好到哪裡去,而且哀兵必勝,我們若是現在衝陣,未必沒有成功的可能。”
江庚聽著,臉色沒有多少變化,直到許沛的聲音落下,他才點了點頭:“許長官使說的也有道理,但我們究竟如何衝陣呢?而且,我們現在手下,也沒有多少士兵可供驅馳了,就算是衝陣,就憑我們這點人手,也未必能成功。”
“江副尉多慮了。這些東西我既然敢說出來,自然是已經有了計劃雛形。”
看到江庚臉上退縮的意思,許沛神色變化,立馬沉聲說道:“我已經派遣斥候查探清楚了,現在只有兩處城門有夷寇兵衛鎮守,而且留守的人員也很少,他們正在舉辦慶功宴,願意在這大風大雨的天氣鎮守的人不多,那些將領應該也不敢強行讓他們留守,所以他們的防線非常虛弱,特別是城西方向,是最為薄弱的一個方向。”
許沛聲音不停,就像是連珠一般,幾乎沒有給江庚思考的機會。
“至於人手,這個江副尉也可以放心,當時我看情況不對,就立馬撤退,還保留了一些人馬,雖然說不上多少,只有兩百左右,但憑藉你我的武勇,未必不能衝破敵陣。”
“這個……”
聽完許沛的話,江庚露出遲疑的神色,他看了看許沛,有些動容。
看到這個模樣,許沛立馬接著開口,聲音中甚至有些蠱惑的意思。
“江副尉,這是機會,現在雙方都陷入最疲憊的時候,我們等的越久,對方加強防禦或者回復戰力的可能就越大,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
江庚還是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樣。
“此時城中的情況想來江副尉也明白,所有防線都被攻破,殘餘戰力更是不足一提,如不是城中民居甚多,而且遇上了這般天氣,怕是對方早就將隆安城覆滅了,”許沛繼續開口,“現在就算我們能夠調動城中剩餘力量,也不可能逆轉戰局了,隆安的結局已經定了,我們也不可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城中再無機會,但若是我們能夠逃出隆安,那麼日後總會有報仇的那一天。”
江庚越發動容起來,他抬著眼,看了看許沛,顫抖著聲音道:“那殿下是怎麼想的?”
話音落下,許沛猛地抖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剛剛祁承業是怎麼回答自己的,所以他才那麼大反應。
他下意識地扭轉頭,看向一旁從開始到現在都沒說過什麼話的祁承業。
祁承業看看許沛,後者的心頭猛地一跳,心跳像是激烈的鼓點,躁動得許沛都有些頭暈。
祁承業微微一笑,謙遜道:“這般軍中的事務,我自然是比不上你們的,我根本就不懂這些,我也不好亂說,還是要你們商量著來,我呀,實在是不好定奪。”
話音落下,許沛才猛地喘了一口氣。
在祁承業說話的時候,他甚至忘了呼吸。
江庚沒有答案,但他在看了看許沛之後,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我便聽從許長官使的便是,許長官使是前輩,我瞭解軍中事務的時間也不長,不好多說什麼,反而是顯出紕漏。”
江庚拱拱手,不再說話。
聽聞這話,臉色微紅的許沛立馬接話:“江副尉既然如此相信我,我必定會計劃個清楚。”
“嗯,不急,你們先去換件乾衣服吧,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你們若是病倒了,就沒法衝鋒了,磨刀不誤砍柴工。”
祁承業這時,卻忽然接過話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