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盡天明(1 / 1)
湖州城,江琛府上,原本站在陰影與月光交界處的張楚金,此刻已經完全站在了月光之中。
因為那一輪森冷的圓月,逐漸升高了。
漆黑寒夜的陰影漸漸消退,原本漆黑的夜空,已經逐漸變得灰白,不遠的地方,也傳來了幾聲嘹亮的雞鳴。
“看來……天馬上就要亮了。你們的樓主,這個時候,應該也快要回來了吧?”
張楚金頗具玩味地笑了笑。
“只是不知道,你們的樓主,是會帶來那位年輕監察御史的死訊,還是帶來他們刺殺失敗的訊息?”
“怎麼?”陰影中的人似乎聽出了些什麼,“聽你的意思,你似乎已經猜到了答案?”
“張楚金。”陰影之中的聲音似乎有了一些怒意,“難道你還向我們隱瞞了一些什麼嗎?”
面對陰影之中的懷疑與斥責,張楚金並沒有任何的慌張與變色,他依舊坐在那裡,面不改色,雲淡風輕:“冷靜,試想一下,我能向你們隱瞞些什麼呢?”
“他們的人數?他們的武功?不,不可能的。”
“他們一共就只有三個人,最多也就加上一個燕摘月,而他們的武功,你們身為江湖人,應該比我更加清楚,能夠影響到今晚結果的,也就只有這兩點,既然如此,我還能向你們隱瞞什麼呢?”
張楚金輕輕一笑,而陰影之中的人們,也是在片刻的沉默之後,忽然提出了另一個疑問:
“他們的……家世。”
“你似乎從來都沒有向我們提起他們的身世和出身。”陰影之中的人們幽幽問道。
“哦?”張楚金輕輕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們不會在意這個問題。”
“我對青衣樓的印象,是殺手,也是刺客,不被任何人束縛,也不懼怕任何人。”張楚金緩緩道,“難道這世上,還有著你們青衣樓,不敢刺殺的人?”
“有。”陰影之中的刺客淡淡道,“但絕對不會是你,所以,你最好不要再繞圈子,我們的耐心,可不是沒有限度的。”
“你們這是在威脅我?”張楚金淡淡道,“他們的出身,我的確沒有談起過,但並不是因為我想要隱瞞,而是……”
“他們的身世,實在沒有什麼可談起的,畢竟他們的出身,實在入不了你們青衣樓的眼。”
“那個年輕的監察御史江逸,他是神都人氏,他的父親,是我的同僚,御史臺臺院侍御史,江謹軒。”
“或許在其他人眼中,侍御史的確是一個不小的官職,可是你們青衣樓,應該不會畏懼這個侍御史吧?”
張楚金笑了笑,道:“至於秦城城,她的出身,更要弱於江逸,她是我的學生,她的父親,在大理寺任職,是楊苦修的手下,而那個祁天臣,只是一個江湖浪客,燕摘月的身世我不瞭解,不過我想你們,應該會知道一些。”
“這樣的身世,你們覺得,我有向你們隱瞞的必要嗎?”張楚金又一次看向陰影之中。
於是陰影中沉默,直到那一縷清風,掠過了江琛府上的上空。
“你的確沒有向我們隱瞞的必要,但是是否有可能,你自己都被其他人隱瞞了呢?”
清越的聲音響起,柳煙雲的一襲青衣,就這樣出現在了江琛府上的屋簷一角。
“柳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張楚金抬起頭,緩緩問道。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是不是應該先告訴你,這一夜的結果如何?”柳煙雲輕輕一笑,“我們的刺殺——”
“失敗了。”
“什麼?!”陰影之中的刺客們明顯吃了一驚。
“看來……這位年輕的監察御史,的確有些棘手。”張楚金倒顯得平靜許多,緩緩道,“不過……就算刺殺計劃失敗了,於我而言,一樣有著不小的好處,所以,我依然要感謝你們。”
“棘手嗎?並不是,我們完全可以殺掉他,只是在發現了一些事情之後,主動放過了他們,至於感謝……各取所需,相互利用,何來感謝一說呢?”柳煙雲盯著張楚金的眼睛,“比起這些虛偽的口頭言語,我更想再聽你說一次,那個年輕的監察御史的身世。”
“江逸的身世?”張楚金皺了皺眉,似乎他沒能預料到柳煙雲會問出這樣的一個問題,而且柳煙雲所說的發現了什麼,主動放過他們,同樣也讓他感到疑惑,“我不知道柳先生髮現了些什麼,但是我可以確定,江逸出身神都,其父親江謹軒和我一樣,都是御史臺臺院侍御史。”
“是嗎?”柳煙雲一字一頓道,“可是我——似乎有了一些其他的猜想,只是不知道,張御史是刻意隱瞞著些什麼,還是自己的確對此毫不知情?”
“我聽不懂柳先生在說些什麼。”張楚金的臉色嚴肅了起來,“江逸的身世,我根本就沒有隱瞞的必要,在我的瞭解裡,他的確是侍御史江謹軒的第三子。”
“江謹軒啊……”柳煙雲似乎若有所思,“印象中,他似乎恰好是那個人的至交好友?”
“誰?”張楚金問道。
柳煙雲似乎根本沒在聽,自顧自地又問了一個問題:“這個江逸,看起來年齡並不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差不多是二十一二歲。”張楚金皺了皺眉。
“二十一歲,十五年前……”柳煙雲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有意思,有意思……”
“不知道張御史,還記不記得一個人,十五年前的一個人,他的名字叫——”
“姜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