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亮以後(1 / 1)

加入書籤

姜嗣宗。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張楚金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應該知道,這個名字,最好不要隨便提起。”

“但現在,這個名字似乎不得不提起了。”柳煙雲淡淡道,“因為我在那位年輕的監察御史身上,見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東西。”

“什麼東西?”張楚金問道。

“墨玉圓盤。”柳煙雲一字一頓道。

“什麼?”張楚金輕輕皺了皺眉,“你是說閒塵道長的那個墨玉圓盤?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我的眼睛,還沒有差到那種地步。”柳煙雲緩緩道,“墨玉圓盤,當年和白玉圓盤並稱為青雲觀至寶,後來青雲觀被一場大火焚燬毀,閒塵道長身死,墨玉圓盤和白玉圓盤流落神都,幾次輾轉,最後落到了千金賭坊手裡。”

“再之後,那位郎將姜嗣宗就出現了,他很喜歡賭,也很會賭,贏走了千金賭坊的墨玉圓盤,將其穿繩之後以為玉佩,戴到了他幼子的身上。”

柳煙雲回憶著:“後來,那位姜嗣宗,似乎觸怒了太后,全家上下滿門抄斬,這件事,青衣樓包括我在內的幾位樓主也有參與,印象中,有人救走了姜嗣宗的那名幼子?”

“沒錯,那名幼子被人救走以後,就再沒有了任何的訊息。”張楚金皺緊了眉,“你懷疑……這個江逸就是姜嗣宗失蹤的那個孩子?”

“就算不是,姜嗣宗失蹤的那個孩子,也應該和他,或者江謹軒有著緊密的關係。”柳煙雲緩緩道,“墨玉圓盤本應該在那個孩子手上,現在卻出現在了這個江逸的手上,說江家和那個孩子沒有關係,你會相信嗎?更何況姜嗣宗生前,本就和江謹軒是摯友。”

“更有意思的是,姜家被滅門的時候,那個孩子差不多五六歲的模樣,現在過去了十五年,如果這個孩子還活著,應該差不多二十一二歲了,這和江逸的年紀,正好相同。”

“但是他和姜嗣宗的長相,並不是特別的相似,而且……”張楚金回憶著,“當年江逸出生的時候,姜家還沒有滅門,那時候我喝過他的滿月酒,他怎麼可能是姜嗣宗的孩子?”

“他的長相,的確和姜嗣宗並不是特別的相似。”柳煙雲緩緩道,“但是和姜嗣宗的那位婦人,有著七分相似,只不過之前我們從來沒有注意罷了,至於你說你喝過他的滿月酒,這的確很難解釋。”

“不過……”柳煙雲輕輕一下,“既然墨玉圓盤在他的手上,那麼他活著的價值,就會遠遠要大於他死去的價值,這也就是我們為什麼要放過他的原因,畢竟追查一個活著的人,總要比追查一個死人輕鬆的多。”

“他到底是不是那個姜嗣宗的孩子?他和江謹軒又和那個孩子有著怎樣的關係?越來越有意思了。”

“你想找到那個孩子?”張楚金的臉色一變,“也對,如果那個孩子真的還活著的話,對你們青衣樓,的確有著很大的幫助,如果——你們真的能在我之前找的話。”

“哦?”柳煙雲頗具玩味地笑了笑,“怎麼?太后面前的紅人,也要插手這件事?”

“當年姜嗣宗的死,是太后的命令,姜嗣宗幼子失蹤,更是太后的一塊心病,現在有了關於那個孩子的線索,你認為,那位太后會不管不問?”張楚金盯著柳煙雲的眼睛,“更何況……你們青衣樓,或者你們青衣樓身後的人,也打算插手在其中了。”

“你說的很對。”柳煙雲笑了笑,“那麼,就讓我們看看,誰會先找到那個孩子?”

“你這是帶著整個青衣樓走上死路,就像當年的姜嗣宗那樣。”張楚金冷笑,“和太后作對,你應該清楚下場。”

“你在用太后威脅我?”柳煙雲沒有任何懼怕的意思,“你真的以為,青衣樓會害怕太后?”

張楚金臉色一變,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青衣樓的背後,絕對不僅僅只是朝堂上一個派系那樣簡單,就像他和青衣樓的互相利用一樣,青衣樓和江琛背後的勢力,恐怕同樣也是相互利用關係。

那麼真正站在青衣樓背後的,究竟是……

“你們的背後,究竟是誰?”張楚金緩緩問道。

“張楚金,天已經亮了,所有的事,也已經結束了。”柳煙雲轉過身,似乎不想再和張楚金多說什麼,“我們暫時的合作,也已經結束了,你——該走了。”

張楚金攥緊了拳頭:“好,很好。”

他轉身離去,手上輕輕搖動著那一串鈴鐺,於是那如木偶一般木訥的“那名手下”,在鈴聲之中,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天已經完全亮了,金紅色的旭日於天之東方,洗清了所有的夜幕,將湖州城再一次沐浴在陽光之下。

陽光灑在張楚金身後,那名手下的臉上,赫然是已經失蹤有一段時間的封陽!

“大人。”刺客們站到柳煙雲的身邊,低聲道,“要不要把他……”

“現在還沒到和太后徹底撕破臉的時候。”柳煙雲打斷了他們的話,“就讓他再多活幾天吧。”

“那我們接下來?”刺客們低聲詢問著。

“離歌笑已經先回神都調查了,我們不著急回去,先把湖州的事,都處理好再說。”柳煙雲微微一笑,“墨玉圓盤……沒想到這一次,居然能遇見這樣的意外之喜,估計那個人,也不會想到吧?”

“張楚金,就讓我們看看,誰的動作更快,還有……”

“那個年輕的監察御史,我們以後一定會再見的,好好等著吧!”

柳煙雲看向天邊那一輪旭日,就像看著同樣年輕也同樣成長著的江逸。

旭日早已完全升起,並且還在不斷上升,很快,它已經完全懸掛於湖州城的上方,這時差不多是正午時分。

直到這個時候,江逸幾人終於回到了湖州城。

他們並沒有直接回到州府,而是坐進了了一間茶鋪,或許是因為一夜的生死危機讓他們已經精疲力盡。

“這間茶鋪,好像有些眼熟。”看著一路上臉色難看的江逸,秦城城努力強打起精神,想讓江逸輕鬆一些,“好像是我們之前打聽燕摘月的那一間?對了,燕摘月去哪了,從夜裡他離開,我們就沒有再見到他……”

“城城。”江逸輕聲道,“謝謝……但是,能讓我安靜一下嗎?”

秦城城的話頓住,她有些擔心地看向江逸

“我沒事的。”江逸緩緩道,臉色依舊難看,似乎在還是思索著什麼。

“江公子。”一直沉默的祁天臣終於開口了,“你沒必要這樣的……有什麼事情,不能等休息之後再商量呢?”

“我沒事。”江逸只是這樣說,卻還是在不斷回憶著——

昨夜:

那時候,燕摘月為了讓江逸安全離開,以天蠶絲陣攔住活死人和蠱蟲,隻身一人前去阻止暗中操控蠱蟲的離歌笑。

但就是燕摘月離開不久後,一直被離歌笑隱藏於地下的奇兵,一個活死人忽然在江逸的腳下破土而出,雖然秦城城在關鍵時刻拉了一把江逸,但是活死人的手卻是撕開了江逸的袖袍,讓江逸一直藏在袖內的那塊神秘玉佩落了下來。

這一幕很明顯被正在和祁天臣纏鬥的柳煙雲發現,出乎意料的,在看到這塊玉佩之後,原本佔據絕對優勢的柳煙雲竟突然選擇了停手。

於是劍影停滯,笛聲戛然而止。

“這塊玉佩,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這塊玉佩,是你的?”

“你到底是誰?你的父親是……”

“算了,今夜,就先放你一馬,江琛的案子,青衣樓不會再阻攔你。”

“離歌笑,我們走,這小子,就先讓他活著吧!”

“你叫江逸,對嗎?我們以後還會再見的。”

…………

江逸的眉頭皺緊,他握緊了手上那塊漆黑色的玉佩:

“這塊玉佩,究竟代表著什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