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天津橋上,公子揮刀(1 / 1)
忽然安靜了下來,詭異的安靜。
祁天臣略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江逸,他似乎有些驚訝,驚訝的連話都忘了說。
秦城城也驚異地看著江逸,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你們這是怎麼了?”江逸不解地撓了撓頭,“我……我不就是問了一句我有沒有練刀的天賦嗎?你們怎麼——啊!”
江逸忽然跳了起來。
因為秦城城忽然用力地掐了掐江逸的手臂。
“你掐我幹什麼!?”江逸立刻縮回自己的手,不滿地看了秦城城一眼。
“看來不是做夢。”秦城城鬆開自己掐住江逸的手,她一臉的困惑,“不是夢,難道我剛剛聽錯了?你剛剛問的什麼?”
“我問祁先生我有沒有練刀的天賦啊,幹嘛這麼驚訝?”江逸揉著自己的手,道。
“江公子……難道是想練刀?”祁天臣有些不敢相信地確認了一下。
“是,我想練刀,或者說,我想學武,祁先生覺得,我有這個天賦嗎?”
江逸有些期待地看向祁天臣。
“什麼!?”秦城城失聲叫了起來,“你想學武?真的假的?”
祁天臣的臉色也很是困惑,似乎很是驚訝。
江逸這才想起來,好像已經過去的那麼多年了,自己對於練武,似乎一直都是很牴觸的。
這也怨不得秦城城和祁天臣這樣驚訝了。
“你小時候不是常說自己不想練武嗎?”秦城城不解地問道,“我記得江大哥逼你練武的時候,你還叫囂著,只要足夠聰明,根本用不著練武……因為江大哥逼著你練武,你當時還大哭大鬧了好多天呢。”
“的確。”祁天臣點了點頭,“在我初到江府的時候,也曾想要教過公子刀法,但是公子不願意,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怎麼現在,公子突然想要學武了?”
“這個嘛……”
聽到秦城城和江逸說起自己小時候的窘事,江逸尷尬地笑了笑,他想了想,道:
“小的時候,我的的確確不喜歡練武,因為比起拳腳功夫,我更喜歡思考推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想學武,也不是臨時起意,嗯……硬要說的話,其實在離開湖州的時候,我就已經有學武的念頭了。”
“湖州?裴光那一次?”祁天臣輕輕皺了皺眉,“為什麼呢?”
“你們應該還記得當時在墳山上,遇到離歌笑和柳煙雲的事吧?”江逸輕輕嘆了一口氣。
祁天臣和秦城城當然記得,因為那一次,江逸幾乎就要死在那裡,如果不是柳煙雲看見了墨玉圓盤,恐怕現在,江逸很難站在這裡。
“那一次的確很危險,如果不是柳煙雲看到了墨玉圓盤,恐怕我們都要死在那裡。”江逸回憶著,“但事實上,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沒有我和城城在,祁先生覺得,那兩位樓主能殺死你和燕摘月嗎?”
“絕對不能!”祁天臣很是肯定。
這並不是自大,而是事實。
“燕摘月的輕功,自然不必多說,我想除了龍青雲,恐怕無論是誰想要殺他,他都能逃得掉。”
祁天臣緩緩道,
“而我的刀法,雖然遠遠不及當年,但拼盡全力,柳煙雲也未必能勝的過我,就算加上一個離歌笑,逃總是能逃的。”
“但是那個時候,你沒有逃,甚至險些不敵柳煙雲。”江逸幽幽道,“因為有我和城城拖累你。”
祁天臣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江逸的意思。
“湖州的時候,如果我會武功,哪怕只是皮毛,我們也不會那麼危險。”
江逸緩緩道,
“而前不久,龍青雲在紫微宮劍指天子的時候,那個時候我被張楚金和已經被做成人傀的封陽攔在了宮門外,但我不會武功,只能眼睜睜看著秦叔叔,二哥和城城為了保護我倒在我的面前,那一次如果沒有沈笑忽然出現,恐怕我現在不會站在這裡。”
“所以我有時會想。”江逸輕輕嘆息了一聲,“就因為我不會武功,手無縛雞之力,不但有時會讓自己身處險境,甚至還會連累身邊的人,如果我會武功的話,或許很多時候,我們就不會那麼艱難,所以我才有了練武的念頭。”
“公子其實沒必要自責的,就算是自責,也應該是我自責才對。”祁天臣低聲道,“其實很多時候,應該怪我,怪我沒能更好地保護公子。”
“你應經做的很好了,而且,你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我的身邊,這也算是我想學武的一個理由。”
江逸看向祁天臣,
“總之,我已經有了學武的念頭,不求像龍青雲那樣超脫人間,也不求像祁先生一樣力敵青衣樓,能夠在祁先生抽不開身的時候自保,能夠不拖累身邊的人,也就夠了,我覺得刀就很好,所以祁先生,你看我有沒有練刀的天賦?”
“這……”祁天臣有些為難,似乎江逸的這個問題,讓他很是為難。
“恕我直言。”祁天臣長嘆一聲,道,“我不是說公子沒有學武的天賦,只是——”
“公子今年,應該已經二十一歲,近二十二歲了吧?”
祁天臣看著江逸,
“這個年紀才開始學武的話,說實話,已經有些晚了,非但錯過了最好的練武年紀,而且外家的拳腳兵器,內家的真氣內力,都要從頭練起,短時間之內,恐怕很難有所成就。”
“畢竟武學並非一蹴而就,哪怕龍青雲那樣天縱奇才,也足足在深山悟劍十餘年才成就劍神。”
“我沒有想讓自己變得多強,只是能自保,能不拖累祁先生的後腿,也就夠了,而且我還年輕,大不了,多學幾年就是了。”江逸聳了聳肩,“所以祁先生,你覺得我究竟有沒有學刀的天賦呢?或者說,能不能做祁先生的弟子呢?”
“這……”祁天臣輕輕皺了皺眉,“公子沒有握刀,所以我也看不出。”
“那就借祁先生的刀一用,祁先生應該不會介意吧?”江逸看向祁先生腰上的佩刀。
那是一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刀,和祁天臣原本的刀,相差甚遠。
但祁天臣原本的那柄刀,已經在之前被龍青雲的劍氣摧成了碎片,一時間裡,也很難找出什麼好刀,所以祁天臣也就只好暫時將就一下。
祁天臣解下刀,遞給了江逸。
“這刀,好像有些重?”江逸苦笑,他有些費力地舉起刀,“我並不會什麼刀法,隨性揮刀,應該也可以吧?”
“那樣就很好。”祁天臣點了點頭。
於是江逸揮起了刀,引來天津橋上一眾行人的駐足。
但這些行人很快就走開,不少人都皺緊了眉,一邊走一邊低聲喃喃著:
“什麼玩意兒?!”
只是江逸明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揮舞著手中的刀,樂此不疲,全然沒有注意到祁天臣越皺越緊的眉頭。
終於,江逸停下了自己的“刀法”,他渾身上下大汗淋漓,卻很是興奮。
“怎麼樣?”江逸很是期待地看著祁天臣,“祁先生,我有沒有練刀的天分?”
“這……”祁天臣猶豫了很久,終於想到了一個還算是溫和的詞:
“雜亂無章。”祁天臣很認真地看向江逸。
江逸的臉瞬間僵住,他的嘴角抽了抽:“雜亂……無章?那不就是狗屁不通嗎?!”
江逸苦笑:“看來,我的確是沒有練刀的天賦?”
“恐怕是的,但也未必。”祁天臣想了想,“公子回府以後,我可以試著教一下公子。”
“好吧!”江逸嘆了一口氣。
但這個時候,秦城城的聲音忽然響起:“要不……我也試試?”
江逸和祁天臣同時看向了秦城城。
剛剛江逸和祁天臣說話的時候,秦城城一直沒有出聲,似乎在想些什麼。
而事實上,她在想的,和之前江逸想的,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她同樣不會武功,同樣也手無縛雞之力。
湖州的時候,江逸護在她的前面。
龍青雲劍指天子的時候,她倒在江逸面前。
她,沒能幫得了江逸什麼,反而還要江逸護著她,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
如果,自己也能像祁天臣一樣,能夠保護江逸,該有多好?
畢竟江逸總是那麼讓人擔心。
所以秦城城,也有了想要學武的念頭。
她從江逸的手裡拿過祁天臣的刀,然後,就像江逸那樣,隨性而揮——
祁天臣的臉色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