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名刀斷魂,風雨欲來(1 / 1)
忽然下起了雨,細雨,濛濛如紗如霧,沾衣欲溼。
這樣的雨,不打傘的話,會很舒服。
江逸和秦城城,還有祁天臣在細雨裡漫步在天津橋上。
“真是想不到。”江逸看向秦城城,好像很是不甘,“我居然沒有任何練刀的天賦,這就算了,可你居然是個練劍的好苗子,唉!”
江逸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實話,我有些嫉妒。”
“哼,你就嫉妒去吧,反正天賦這東西,你是搶不走的。”秦城城的臉上滿是笑意,她得意地拍了拍江逸的肩膀。
“我說祁先生。”江逸不知道是第幾次回頭看向祁天臣,“你確定你真的沒有看錯?”
“不會看錯的。”祁天臣緩緩道,“秦小姐剛剛的刀法,儘管看上去有些雜亂,卻有著難得的韌勁和柔意,而且順勢而為,渾然天成,彷彿冥冥註定,雖然可能不適合練刀,但絕對是練軟鞭,軟劍一類兵器的好苗子。”
“聽到了吧?”秦城城得意洋洋,她輕輕拽了拽江逸的耳朵,“祁先生都說了,我是練武的好材料,你不要因為自己不行,就覺得別人也不行。”
“是是是,你行,你最行了。”江逸陰陽怪氣道。
“嫉妒,你這就是嫉妒。”秦城城的心情似乎很好,她轉過臉看向祁天臣,“祁先生,你覺得,我是更適合練軟劍一些呢?還是更適合練軟鞭一些呢?”
沒等祁天臣說些什麼,秦城城就已經自顧自地幻想了起來:“我覺得還是軟劍好一點,最好纏在腰上,想想看,一身長裙宛若天上仙子下凡,然後在腰間一抹,軟劍揮出,將那些奸惡之徒斬於馬下……”
“就你?還仙子下凡?還纏在腰上?”江逸打斷了秦城城,“你也不怕在腰間一抹,然後長裙落下,奸惡之徒大飽眼福。”
“你!”秦城城瞪了江逸一眼,伸手要擰江逸的耳朵,卻被江逸躲開。
“還仙子呢?”江逸撇了撇嘴,“我看是母老虎還差不多。”
“你你你!”秦城城朝著江逸撲了過去。
祁天臣輕輕嘆了一口氣,停下了腳步,看著細雨裡打鬧追逐的兩人。
很無奈,卻也很安心。
因為這樣能讓祁天臣感覺到輕鬆,感覺到生活,而非朝堂上的陰雲密佈,江湖上生生死死。
但這樣的安心,又能持續多久呢?
江逸和秦城城打鬧著,卻也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這樣休息下去,一直這樣逃避下去。
該來的總會來,所以該做的也總要去做。
已經是八月十四的黃昏了,八月十五的晚上,江逸知道,自己就該著手調查了。
那時候,還會像現在這樣悠閒,愜意嗎?
今天,恐怕就是最後的平靜了,就像現在濛濛的細雨,或許預兆著下一場暴雨的來臨。
風雨欲來!
但風雨之前,他想好好陪著秦城城休息。
他和秦城城就這樣打打鬧鬧,走到了天津橋的另一端。
“當!”“當!”“當!”
似乎有什麼聲音不停地在響,而且吹來了一股熱風。
“什麼聲音?”秦城城停下了和江逸的打鬧,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好像是鐵匠鋪裡打鐵的聲音?”江逸想了想。
“的確是鐵匠鋪裡打鐵的聲音。”祁天臣緩緩道。
“鐵匠鋪?”秦城城好像想到了什麼,驚喜地拉著江逸朝著打鐵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祁天臣緊隨其後。
那個鐵匠鋪並不遠,否則他們也不會感覺到火爐上吹來的熱風。
很快,秦城城就和江逸還有祁天臣站在了鐵匠鋪的門前,這裡,年少的學徒正費力地打著鐵。
“你這是想幹什麼?”江逸有些不解地問。
秦城城轉過臉,朝著江逸莞爾一笑:“當然是給自己打一柄軟劍,祁先生不是說我是練劍的好苗子嗎?”
“什麼?”江逸輕輕皺起了眉,“打柄軟劍?你一個女兒家,你真的要學武?”
“怎麼?只許你學武,不許我學武?女兒家又怎麼了?”秦城城拉著江逸的手,“走嘛走嘛,陪我去看看,你也要打一柄刀的,不是嗎?”
就這樣,秦城城硬生生拉著江逸,將江逸拉進了鐵匠鋪裡面。
祁天臣也跟了上去。
這家鐵匠鋪並不大,但其中陳列的各類鐵器,卻不少,讓江逸和秦城城看的眼花撩亂。
“這些……啊,這些是農具,這邊是兵器,哇,這是劍,這是刀,這裡還有槍呢!誒,這個是什麼?”
秦城城拉著江逸,看向了一件極其巨大的兵器,像是門板。
“祁先生,這是什麼?”秦城城轉臉看向祁天臣。
“這是劍,重劍。”祁天臣回答。
“什麼?這是劍?”不止秦城城,就連江逸也吃了一驚。
“這……這都和我一樣大了,這樣也算是劍嗎?”秦城城有些驚異地問道。
“當然算是劍。”厚重的腳步聲忽然響起。
一個膀大腰圓,不修邊幅,還有些發胖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沒有理會因巨劍而驚訝的秦城城和江逸,徑直走到了祁天臣的面前。
“這位先生,不知道想要打一柄什麼樣的刀?”男人看著祁天臣,懶懶問道。
秦城城有些不解地看著這位老闆,問:“老闆,為什麼你覺得會是他想要鍛刀?他的腰上明明帶著刀啊?”
老闆懶懶轉過臉,他瞥向秦城城:“因為你們三個人裡,只有他像個刀客,而且他身上的這把刀,配不上他,不過——”
“不過,我這小店裡,怕是也沒有能配的上這位先生的刀。”老闆緩緩道。
“但我並不是來鍛刀的。”祁天臣看著這位鐵匠鋪的老闆,“來打兵器的,是他們。”
“他們?你們倆?”老闆轉過臉,不解地看著江逸和秦城城,“你們倆來打兵器?為什麼?”
“因為我們要學武。”秦城城道。
“學什麼武?”老闆饒有興趣地看向了江逸和秦城城。
“我想學刀,這位姑娘,想學軟劍。”江逸耐心地解釋著。
“你們兩個,想學刀和軟劍?”老闆撇了撇嘴,“差了點。”
秦城城似乎有些不滿:“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來打兵器,付錢給你,你打了就是,什麼差了點,你這是看不起誰?你話也太多了點。”
“好好好,我不說,不說總行了吧?”老闆懶懶地坐回到櫃子後面,“你們要兵器,也不必現打,東邊牆上有打好的刀,西面牆上也有軟劍,刀二兩銀子,軟劍三兩,自己去拿吧!”
“怎麼這麼便宜?”秦城城似乎有些疑惑,“有沒有好一點的?”
“有,可你們兩個用不了。”老闆懶懶道,“你們兩個,身上沒有一丁點的劍氣和刀氣,一看就是剛開始學,或者還沒學,二兩銀子和三兩銀子的,夠你們用了。”
“你也懂武功?”江逸看向胖老闆。
“不懂。”胖老闆道,“只是打的刀劍多了,見的人也多了,所以看的清楚一些。”
“他的確不會武功。”祁天臣緩緩道,“他說的,也沒錯,便宜的刀和軟劍,也足夠你們現在用了。”
“既然祁先生都這樣說了,那好吧。”江逸聳了聳肩,道。
於是兩人各自挑了一柄軟劍和一柄刀,走到了櫃檯前。
“結賬。”江逸摸出一錠銀子。
老闆懶懶抬起頭,拿出了自己的戥子和剪子。
胖老闆找給江逸和秦城城碎銀之後,江逸和秦城城離開了鐵匠鋪,祁天臣本想跟上去,但這個時候,祁天臣的目光被櫃檯上擺著的刀和槍所吸引。
斷刀,斷槍。
雖然刀和槍都已經斷成了兩截,但祁天臣還是感嘆:“好刀,好槍!”
“的確是好刀與好槍,只是很難再修好了。”胖老闆嘆息道。
“為什麼?”祁天臣問。
“因為它們死了。”胖老闆一字一頓道,“好的兵器,都是有生命,有靈性的,這刀和槍的形雖然還能修復,可死去的生命和靈性,再也回不來了。”
“為什麼它們的生命和靈性會死去?”祁天臣問道。
“這本是大漠刀客燕北庭的刀,還有驚龍霍天晴的槍。”胖老闆解釋道,“他們兩人之前和那位劍神龍青雲有過交手,劍神,嘖嘖,這刀和槍的生命和靈性,自然畏懼劍神之威,因而在劍神的威壓下,從斷刀和斷槍處流失。”
“原來如此。”祁天臣嘆了口氣,“我原本的刀,也是被龍青雲的劍氣逼碎,我還以為,我的刀能被修好,看樣子,是修不好了,對嗎?”
胖老闆點了點頭:“只有換一個新的,但以先生的刀法,這神都城裡,好刀,我只能想到一個。”
“什麼?”祁天臣問道。
“名刀斷魂,幾年前出現在神都。”胖老闆道,“那柄刀絕對配得上先生,只是誰也不知道,那刀現在在哪兒,有沒有主人。”
於是祁天臣嘆息一聲,也離開了鐵匠鋪。
街上已至黃昏,雨已經停下,但陰雲密佈,隱隱有著雷聲。
“像是很快就要下大雨了。”江逸嘆息。
秦城城點了點頭,而祁天臣這時候也追了上來。
“江公子,秦小姐,是時候該回去了。”祁天臣提醒道,“已經黃昏,再過不久,就要宵禁了。”
“好。”江逸點了點頭,然後苦笑,“今天過得真快,或許是休息的原因吧?只是恐怕這樣的日子,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很難見到了。”
“你打算開始調查了?”秦城城反應了過來。
江逸點了點頭,他的臉色凝重:“就在明天,八月十五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