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為大義而死,死得其所(1 / 1)
“你......”
望著孫崇仙的模樣,楊守城怔了下,繼而臉上多出了幾分釋然之色。
玄門對於心誠的要求,確實是比其他的門派更嚴一些。
“所以,我選擇相信玄門的各位門主掌教,沒問題吧?”
孫崇仙攤開手,挑了挑眉毛說道。
“沒問題。”
看著面前的男子,楊守城緩緩回答道,臉上的神色幾經變化,最後還是恢復了正常,平靜地說道。
“那不就得了,那就繼續吧楊掌教,讓我見識一下其餘的手段。”
說著,孫崇仙右手虛握,一柄炁化的三尖兩刃刀顯現而出,那關閉的豎眸又緩緩睜開。
“求道的過程,總得圓滿結束吧?”
......
現代,太弋山中,閭山派夫人教,道觀內。
“剩餘的戰鬥我就不多說了,那封神的手段太過於驚世駭俗,使得我那時候的心境都出現了一絲裂縫,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的扶乩術,都使不利索了。”
陳立德將孫弘明帶進了一處偏殿的房間內,兩人此時正坐在屋內的凳子上,就像是村口老人與小孩並坐著講故事一樣。
說到這心境出現裂縫時,陳立德的語氣發生了些變化,似乎有著些莫名的情感在其中。
“我是師父從山下撿回來的,打小便在夫人教修行,遇見你高祖那手段的時候,練炁也有了十年,修行扶乩術也有個幾年了。”
“當看到師父練了大半輩子的扶乩術,被一指封住的時候,我就心亂了。”
“以往也有不少的人來拜過山,我也見識過不少奇人異士,可師父修行這麼長的時間,還是第一次,被這樣的剋制。”
“最後的結果你估計要能猜到,我師父他之後又施展出我夫人教的一眾法門,包括扶乩請神上身後臨水夫人其餘的能力,化繩為蛇、剪紙做虎......”
“可終究還是不敵你高祖。之後,我師父叫我先行離開,一整個上午,他都沒有回來。臨到午膳之時,他自己過來的,你高祖走了,你高祖說他孫家欠我們夫人教一個人情,只是自己現在償還不得,等後代再來吧。”
“他們聊了什麼,我到現在都不清楚,師父他之後也沒給我透露過。”
“雖然在後面的一年中,師父他很後悔帶著我去見了這世面,但聊了什麼,他還是沒有提過。”
聽著陳立德所講述的話,孫弘明忍不住開口問道。
“是後悔您的扶乩術嗎?”
聽陳立德的意思,這心境上的裂縫,可不是那麼好修復的,只是後悔了一年......
那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陳掌教恢復了自己的心境,另一種,大概就是陳掌教的那位師父......
想到這裡,孫弘明開始有點後悔了,或許自己不說話比較好吧。
陳立德點點頭,似乎是注意到了孫弘明的臉色,他微微一愣,又搖了搖頭。
“你啊,比起昊辰來強多了。”
“我以前的時候,與昊辰一般,都是心思單純的人。心思單純的人在練這扶乩之術上,有著自己的好處,會更容易以內神溝通外神,也更容易進入那種‘靜’的狀態。”
“可是,像我跟昊辰這種人,也容易走進死衚衕,就如那時的我一樣。”
“就像是我所講述的那樣,就算是師父那個年紀的人,都差點動了貪嗔痴,我那時候也才剛剛成年而已,雖然因為心思單純生不起那種念頭,可卻在精神上走入了死衚衕。”
“我那時候極為不理解師父,為什麼要練扶乩術,自己也荒廢了扶乩術的練習。”
“我說過,扶乩術隨著人的年紀達到一個程度,心思開始複雜縝密後,手段的掌握會越發嫻熟,可在能力之上,則會越發弱下去。這對於修行此術的人已經算是一個缺點了,更別提扶乩之術對於人身的侵蝕。”
“那種狀態持續了一年。”
“一年後的一天早上,那天不知道為什麼,道觀裡所養著的雞沒有打鳴,一向到時間就醒來的我睡過了頭,醒了之後,太陽就在頭上頂著。”
“道觀裡,只剩我一人......”
說到這裡,就算是陳立德這個年紀,眼角也微微泛紅了起來,眼裡竟多了幾分恨意。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一日,昭武市淪喪,整個福閔省的異人都集合在了這裡,為了抵禦那些鬼子兵,可肉體凡胎終究不敵刀槍炮彈,異人的炁總有耗盡的那一天。”
“我下了山才知道,我竟然睡了三日的時間,這三日裡,異人被鋼鐵洪流碾過,無數人戰死沙場,連個屍首都找不回來。我在屍堆裡翻了很久,終於是找到了師父與各個師兄的屍體。”
“沒一個完整的。”
“師父的屍體更是如此,直到如今,我也無法形容那時候自己內心的感受,只是知道,夫人教那一天之後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陳掌教......”
看著陳立德此時咬著牙齒,神情激動的模樣,孫弘明下意識地開口,同樣有所觸動。
“楊掌教,是為了大義而亡......”
“我知道,我不怪他,我也清楚,因為扶乩之術不能失傳,他不能讓我去。”
“並且,我在收拾東西,看到了師父的一本日記。”
“憤慨這世道亂了,泱泱華夏不該被那彈丸小國逼到這種程度,那時候我就明白了,他早就有這樣的念頭了,並且師父他在日記中所說,自己平常使用的扶乩之術弱了,唯有在自己升起要對付那些鬼子兵的時候才有所提升。”
“或許,那一日的扶乩術,是師父那些年來,使用最強的一次吧?”
“自那日過後,我的扶乩術,便再度開始修行了。”
陳立德笑笑,鼻子卻是酸了酸。
“當你在悲劇之中,遇見下一個更大的悲劇時候,之前的悲劇,也就淡化了,這不是習慣,而是忍受。”
“心思單純修行自然是好事,只是,哪有人從降生到老死,還能保持住的啊?”
“如果可以,其實我也不想讓昊辰改變性子,只是......他必須早點變了。”
“您?”
孫弘明似乎是聽出了什麼,面色一變,聲音裡面帶著幾分驚意。
“陳掌教您?”
迎著孫弘明那不敢置信的目光,陳立德點點頭,面色帶著幾分悵然。
“扶乩之術對於人的侵蝕比起你那神格面具強得多,更何況與神格面具有著面具作為載體不同,扶乩術是直接接觸。”
“全性的那個練神格面具的老東西叫夏柳青吧。他只要不閒著沒事開啟神格面具第二階段,哪怕身子已經被侵蝕的有暗傷了,也能活過百歲。”
“可扶乩術不同,直接以人身作為載體的弊端之中,最大的便是身體所受到的侵蝕。”
“您這樣的話,夫人教怎麼辦?”
孫弘明凝聲道。
閭山派至今的分支中還是夫人教最為有名,若是陳立德去世,不光是夫人教,閭山派也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聞言陳立德眯了眯眼睛,嘆口長氣。
“清雲他們的年紀確實太小了點……”
“我原先是想後人自有後人福,不干涉這件事的。”
“可作為他們的師父,又怎麼可能一點不管呢,先前的時候我找了夫人教我以前一些散居的弟子,想讓他們來這裡主持一下夫人教。”
“可是,清雲那孩子應該是看出來了。”
說到這裡,陳立德眸子看了一眼窗外,無奈地開口道。
那孩子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心眼子,自己也沒教過這個啊,更何況,自己都隱藏的不容易了,也不知道他怎麼看出來的。
“好幾次了,這小子話裡話外都想從我嘴裡套出來點什麼,之前幾次逼他入世都找理由拒絕了,然後就開始裝出這副模樣。唉,這傢伙看上去長著一副憨厚模樣,天天整這一出。要是他再這樣,我真有點受不了,找個時候跟他坦白了。”
陳立德吹鬍子瞪眼道。
而此時孫弘明卻是笑了起來,開口說道。
“這不是剛好嗎陳掌教,清雲道長主持夫人教多好,他是個聰明人,眼下這世道清明太平,他又不會帶著夫人教吃虧。”
陳立德此時倚在椅子上,擺了擺手,吐了口氣。
“世道清明太平,可還是有些老鼠屎亂了粥味,就比如那全性,前些時日就湊過來找事,雖然來的都是些差的,昊辰一人就能解決了。”
“可全性也有好手,真遇到全性裡面那些名宿,清雲他們三個人如何是其對手啊。”
“清雲確實是個好孩子,也適合主持夫人教,可主持的時間不是現在。”
“我要是能多活些日子就好了。”
孫弘明看著陳立德,眼睛微微閃爍。
或許,自己可以……
就在他思索之際,突然似乎是聽到了什麼聲音。
隨後,那聲音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碰!
他們所在的房間被大力推開,一臉著急之色的清雲映入了他們的視線。
他喘著粗氣,急忙對著陳立德說道。
“師父,清澤和昊辰他們兩個,被全性給纏住了,就在後山那河流旁!”
“什麼?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