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1 / 1)
次日醒來之時,她收拾好開門,一開啟門,周天斌拿了紫色花束正好從電梯裡出來,一看到衛冰,樂開了花,邁動長腿花束塞到她手裡,聲音輕輕地,“早安啊,衛醫生。”
衛冰勉強咧嘴笑了笑,“早,周律師,這花挺漂亮啊,多少錢啊,我轉給你!”
……
“放進去吧,我去樓下等你。”周天斌的聲音都聽得出生氣的意味。
“你怎麼來的?”衛冰看著他背影。
他沒回頭,有點倔強的彆扭,“打車。”特意起了個大早,就想在早晨和她待一會兒,這麼純情的事,他真沒有做過。
不過這人不領情。
“那你現在就打車再回去,我今天上午有個病人,沒法送你。”說著,衛冰進門去,將花放在花瓶裡,然後估計著周天斌已經到了樓頂,她才出去。
她今天穿了穿了米色高齡毛衣,才將脖子裡的創可貼的疤痕遮住,進了電梯,昨天那樣又恥辱又心酸的感受又上來,她勉強壓了壓,才壓了下去。
周天斌沒走,他正倚在她車邊抽菸,穿著西服,有點格格不入。
為什麼人們吸菸的樣子看起來都很難過呢?
大概吞雲吐霧之間,可以解除掉那種不快樂。
她腦子裡浮現出那人的面孔。
“還沒走呢!”衛冰笑,無奈的,“上車吧。”
周天斌掐了煙,脾氣不再有了,乖乖上車去。
車裡氣氛也不好,瀰漫著周天斌身上淡淡的煙味,衛冰沒忍住,悄然開了些窗戶,風吹過來,吹得她腦瓜清醒。
“脖子怎麼了?”周天斌眼尖。
她下意識的用手觸碰,隨後淡淡笑笑,顯得不在意,“洗澡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啊哈…衛冰,我怎麼覺得你就像個傻…像個小孩兒似的?”
“別諷刺我了。”衛冰閔住嘴,不再說話了。
“吃什麼早餐,我們去吃早餐吧?”
“都行。”
在周天斌的指揮下,他們來到了一個廣東早茶,水晶蝦餃和燒麥,配著粥,讓衛冰吃的渾身舒服。
她喜歡平淡帶點味道的東西,不喜歡太油太膩,所求的生活,也不過是平凡而愉悅。
周天斌一場喝粥一邊看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看著她眼睛,“你怎麼看起來,心情這麼不好呢?”
“有嗎?”她吞下一個蝦餃,腮幫子圓鼓鼓,自認為笑的夠多,怎麼還是能讓人看得出。
周天斌點點頭,夾給她一塊兒榴蓮酥,“昨天沒發生什麼事兒吧?”
她筷子頓了頓,隨後繼續往嘴裡送,“沒有。”
怕他還要問,便催促,看著手錶,“快點吃,我快要遲到了。”
周天斌直接將碗端起來喝,喝完打個嗝,衛冰已經起身走了開,他用餐紙抹了抹嘴,心道,要不是哄她來吃東西,她還真不再給他待一會兒。
醫院裡倒是平靜,一上午衛冰也沒看見溫鴻軒,估計還被那方瑞心纏在家裡,她想。
她想著,回到辦公室,擬了份申請調離報告,給了小吳,拖她幫自己帶給聞院長。
“是什麼東西啊?”回來時,小吳問道。
衛冰沒瞞她。
小吳聽了,大眼睛都玩掉下來,蔫蔫的,滿眼寫著不解和不開心,“為什麼啊?你要是剛剛給我說你要走,我準不給你送!”
衛冰笑笑,也沒想好什麼理由,只能道,“當然是好好學習啊過去。”
雖說都是藉口。
小吳勉強信了信。
正午時分,院長辦公室直接給衛冰打來電話。
衛冰硬著頭皮接電話。
“來我辦公室。”他聲音直接。
“不去,還要忙。”她掛掉電話。
電話終於沒再打過來。
過了會兒,她起身,開門要出去。
沒想到一開門,溫鴻軒就在門前,白淨的手握成個拳頭舉在半空,樣子是正要敲門的樣子。
四目相對間,二人同時愣了愣。而後他們沒來得及言語,又聽得第三個人的聲音,“老溫!”
望過去,可不又是周天斌。
他不知幾時來,吊兒郎當,穿了風衣,提著不知什麼東西,就快要走過來。
終於走過來時,將什麼東西塞給了衛冰。
衛冰一愣,接過,低頭看了看,原是荷葉粥。
這人…
周天斌笑眯眯的將胳膊搭在溫鴻軒的肩膀上,油嘴滑舌,“哎呦,您這什麼情況?不忙?”
言外之意,您怎麼就,老來找衛冰呢?
溫鴻軒面無表情,聲音也冷淡,“周天斌,你記得,醫生上班時間是做什麼的。”
周天斌挑眉,“知道哇,看病唄,我今兒個就是來看病的。”
“什麼病?”溫鴻軒也挑起一隻眉毛,來了興趣。
周天斌手拿下來,樂了,“心病唄!”
溫鴻軒嘴角也一勾,看一眼衛冰,“那你知道她什麼管什麼的醫生?”
壞了,周天斌噎了噎,摸摸後腦,打哈哈,“我是來向別的科室看病,順便來看看你們!”
好的極,自圓其說!
衛冰和溫鴻軒嘴角同時抽了抽。
也好,衛冰想,這會兒她不想說話,撇開兩人,預備查完房下班回家。
走在光潔的瓷磚地板上,她心還有些恍惚,想起昨晚,渾身打了個寒顫。
住院部安靜,一般病人都不愛說話,多半是些中年婦女,年輕的便是待產孕婦。
明明都該是有配偶的人,鮮少有看到丈夫親自來陪床的,多半人的丈夫還是忙碌,沒有空,抽不出時間來。
衛冰心裡唏噓,雖不感同身受,卻莫名慶幸自己未曾懷孕。
從住院部出來,周天斌又打過電話來,她沒接,任由震動著,到後門臺階上坐著,正對著花園,可裡面也已經是一片蕭條。
馬上就要邁進冬天。
她看著喬木落葉,正出神兒,便又聽到旁人的聲音。
“喲,在這躲著呢。”一個還算細軟的聲音。
她回頭,女孩衝她明豔的笑,年輕女孩的笑容甜馨溫柔,帶著夏天橘子般的清甜氣息,很想讓人接近。
與昨晚發狂的她,截然不同兩個人。
——方瑞心。
衛冰一時間呆滯,不知該說些什麼,畢竟昨晚,她也是被她打過的人。
方瑞心坐在她身邊的臺階,直勾勾的看著衛冰。
衛冰若不是知道事情全因自己而起,肯定要以為這丫頭是不是個精神分裂。
“方小姐,抱歉,還是耽誤了你們,不過,我已經和再沒有關係。”衛冰的聲音淡淡。
一瞬間的怔楞,方瑞心自喉嚨裡發出聲類似咳嗽般的聲音,總之便是不屑的聲音,“你已經耽誤了很多了,覆水難收四個字兒知道怎麼寫嗎?衛醫生?救苦救難的醫生?”
確實是自己錯……
衛冰沉下頭,眼皮低垂,輕聲在心裡嘆了口氣,又不得不直白的,“他是個好人,我無法拒絕他。”
又是一聲冷笑,“當著我面,你還真敢說,不怕捱打嗎?”
“我只是在說實話,方小姐。”衛冰抬起頭來,眼睛明明滅滅,“溫鴻軒這”樣的人,說是天上的月亮也不為過,星星拱著,後面是浩瀚無垠的夜空趁著。”
頓頓,又是堅定地,認真的,“但是,我自知我是最暗淡那一顆,便可以遠離了,所以我說方小姐,不必擔心我們,但是同樣的,我只能做到遠離,剩下的你與他的情緣,便與我無關了,我也做不到祝福你們。”
說完,心裡但是舒暢了很多,像積壓在心中的一團瘴氣,終於消散而去。
“你說的輕巧。”方瑞心冷哼,“做完什麼事都沒了,讓他想著你一輩子?”
衛冰一愣,隨後無奈的笑,“你高估我的魅力了,我說過了,我不是個好人。”
有過婚姻,還是在她心裡是過不去的坎兒。
方瑞心禁聲,隨後面無表情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又來幹什麼?”莫不是還想打我一頓?衛冰的喉嚨緊了緊,雖不是嬌生慣養,可也是父親小心翼翼呵護長大的,動手的事兒從來沒有過,被一個小姑娘掐了脖子,心上過不去。
“沒,本來是想問問你的態度。”方瑞心挑眉,“不過你這也挺有自知之明。”
本想還有場惡戰。
衛冰心裡唏噓,除去前幾回和昨晚,今天她們看起來真是迄今為止最能平靜的情敵。
還不是因為自己放棄,又想。
不過哪知是暴風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