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真相(1 / 1)
“嗬,我倒是隻看見他關愛你了。”周天斌挑眉,盤起胳膊來,在冷風裡,望著自己這個最好的發小兄弟,聲音又淡又清淨,“既然你是我兄弟,又是衛冰頂頭上司,我就想請你幫個忙,你給我做個見證。”
又看衛冰一眼,移過眼神兒來,直勾勾的望著溫鴻軒,注意著他臉上每一絲表情,“我周天斌以前什麼樣的人你也知道,但是我想說呢,小爺我要轉性了,這個姑娘讓我收心了,我是真想娶她,想對她好,老溫,我在這給你立了承諾,今後要對她好,不離不棄。”
乾冷的風吹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凝滯晦澀,皮膚乾裂如缺水的土地,衛冰覺得自己現在的臉上應該難看至極,嗓子也乾啞,被表白的桃花運,她最近經歷了不少。
可是這樣兄弟之間的異口同聲,讓她這個當事人,心如亂麻。
溫鴻軒沉默了,可繞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眼睛裡的複雜,桃花眼不再顧盼生姿的流轉,轉而換之的是僵硬,麻木,難言。
那廝周天斌又轉過身來,對著衛冰,眼睛笑的像是有星辰,張開手來,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認真,眼睛裡只看著她,心裡也只有她。
他用這輩子都沒用過的認真而又緊張的表情和聲音對著她,“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縱然我知道你還不喜歡我,縱然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我猜不透的東西,縱然你心裡還沒有完全空白。
但是,我真的好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等你心裡有我,想我們不分離,二十一世紀的韋小寶,只想娶一個老婆。
“……好。”幾近毫不猶豫,衛冰應聲,兩腮擠出一個笑容,擠到口腔潰瘍,竟麻木到不疼了。
她沒有再去看鴻軒的臉,只知道自己的聲音脆生生的,對著周天斌,“快上車吧,外面好冷。”
整頓心緒,才看向僵住的溫鴻軒,“院長,一起回去嗎?”
溫鴻軒薄唇緊閔,似笑非笑,“不了。”很快,嘴角真的浮現出一抹笑意,他趴下頭,直勾勾的望著衛冰的眼睛,涵蓋著諷刺,“你啊,別人問你什麼問題時,你越是答的快,越是說明,你在說違心話。”
“溫鴻軒——”周天斌的怒意直逼眼角,紅了一圈,剋制不住,瀕臨爆發。
怒吼聲太大,引了很多人側目。
溫鴻軒直起身子,看著周天斌,倏的冷笑,好看的眉眼邪俊挑起,如同很多年前桀驁不馴目空一切的少年又回到體內,“嗯?”他雲淡風輕一句,還是那副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摯傲。
以至於周天斌扯住他的領子,含著無限的難以容忍,“你特麼喜歡她就直說啊,陰陽個屁啊,還跟上學時候似的?什麼都要跟我搶?”
溫鴻軒唇角勾了勾,目光冰涼,“昂。”
“以前的女人都行,她不行。”
“你覺得對我來說,有什麼不行的?”溫鴻軒笑的肆意。
拳頭落在他的嘴角,他被晃到地面上,嚇的四周經過的醫院的工作人員都圍上來,形成一道人牆將他護住。
他略微抬頭,眼神冰冷,嘴角掛著血跡,還聽得抵著車門不讓衛冰出來的周天斌一句,“瘋子。”
隨後衛冰的車子揚長而去,溫鴻軒也從地上起來,被護士帶著去給嘴角消毒。
那天醫院所有看見溫鴻軒捱打樣子的人,都覺得那不是平常的溫院長,平常的溫院長溫潤和氣冷靜自持,而那天的他,莽撞邪氣,渾身散發生人勿進,像是從體內衝出來的混小子第二人格,全然變了個人。
眉眼間都是孤傲,可眼角里有閃著莫名的情愫。
那是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名叫悲傷的東西。
淺色的大衣髒了,嘴角和眼角都貼了創可貼,他沒還手周天斌,脫了大衣,只穿毛衣坐在自己的車裡。
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樣放肆情緒過,索性再去找點刺激。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冷笑。
他很想照顧那個女人,周天斌說的那些話又何嘗不是他想說的,女人很多,可衛冰只有一個。
衛叔叔只生了這一個孩子。
生而為人,叫他一直什麼事情都總是最後差一步,學醫而成,卻沒能救成衛叔叔,想照顧他女兒,被自己的好兄弟爭搶。
可隱隱之中,讓他更痛的,不是這些,是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那張清秀溫和的臉,害羞時低垂著的眼眸,偶爾撒嬌時的軟糯嗓子,抱著他時纖細柔軟的手臂。
——是衛冰。
可笑,真的有些動了情。
汽車在公路上飛馳,他一臉陰鷙,在城市呼嘯的寒風裡,試圖換一些慰藉。
從前愛找周天斌喝酒,今兒自己去喝也無妨。
蘇荷酒吧。
年輕人的聚集地,又吵又鬧,龍蛇混雜,可他現在就是要在這樣雜亂的環境裡,好好麻一麻這隱隱作痛的心臟。
相顧無言,二人心裡皆是一團糟,在此之前,周天斌亦是從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和自己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溫鴻軒翻臉。
從前就算一人惹了再大的事,兩人也能一塊兒共患難過來,爭同一個女人,這樣狗的的事兒,周天斌還真沒想到能發生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在英國上中學那會兒,女人鶯鶯燕燕形形色色圍著哥倆轉,都是你若是喜歡,我絕不染指,兩人都有潔癖,換著玩兒的事兒做不出。
可現下兩人都收心,遇上真正喜歡的女人,竟是這樣巧合了。
周天斌的驢脾氣來的快,走的也快,現下手有些酸,心想,剛剛真的對老溫下狠手了,他那麼細皮嫩肉,希望別給他留疤。
衛冰在開車,一言不發,面無表情。
“我……他……”周天斌支吾。
衛冰還是不出聲,只聽著男人支支吾吾,“我不是故意的,知道你在醫院老被人傳謠言,我還給你惹事兒,真……你打我吧,我剛剛就倔驢上身了,忘了那傢伙,也是個倔牛。”
她嘴角抽了抽,淡淡的睨他一眼,“我知道了,不要再說了。”
“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聲音又沙啞起來,難得深情,卻是在這樣的局面,他心裡也窩火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