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城陷（1 / 1）
冷！
她感覺到渾身都浸溼在漫無邊際的水中，刺骨的冷直擊她的骨頭裡。
“小姐，你快醒醒啊！”她的耳邊傳來一陣急切的喊聲。
寧喬雯猛然驚醒，呆滯地望著眼前那張水靈靈的臉，這不是她的隨身丫鬟小月嗎？
“小姐，你終於醒了!”小月的眼角噙著淚水。
她望著熟悉的房間，粉色的梳妝檯，洋氣的衣櫃，歐式的裝潢，以及田園風格的窗紗。這不是她未嫁前的閨房嗎？
“小月，你怎麼在這裡？”寧喬雯疑惑地問道，她記得小月跟著自己嫁入柳潁東兩年之後，死於戰禍。
“小姐，別說這些了，你趕緊起來啊！”小月著急地說道，“姓秦的那個軍匪要攻破銀城了，全家人都逃走了，就只剩下你了！”
“秦……秦昭珃？”寧喬雯疑惑地問道，她記得上輩子他是江南地區的督軍，統領幾十萬大軍，狂傲霸道、冷酷無情，殺人如麻。
“是啊，小姐。”小月一邊回答她，一邊拿起她的衣服，利索給她穿上。
寧喬雯還沒搞清楚情況，就跟著小月跑了出去。
寧公館此刻已經空無一人，院子裡亂兮兮的，有來不及撿拾的東西，還有掉落的衣服、首飾，連帶著被絆倒的花盆和雜物。
“小月，家裡其他人呢？”寧喬雯邊跑便問道。
“小姐，他們早就逃走了。你墜水，老爺嫌你累贅，就……就不顧你了！”小月越說越委屈，眼淚止不住往下流，“我私藏了一些銀兩和金銀首飾，等著小姐醒過來一起走呢！”
寧喬雯一陣感動，緊緊地拽著她的手，“小月，沒事的。”
“搜，全都給我仔細搜！”突然寧公館外頭響起了一陣威嚴地號令聲，“不要放過寧公館的每一個人！”
她們還沒反應過來，一群穿戴著軍裝計程車兵湧了進來，迅速包圍了寧公館，肅殺的寒冬，顯得格外淒冷。
“督軍，這裡有兩個女眷。”突然一個士兵頭子大笑道，“長得如花似玉，可以帶回去給督軍做姨太太！”
“李樹英，你可別做傻事。”旁邊的一個副官提醒道。
“放心吧，我可有著分寸呢！”
小月嚇得緊緊地拽住了寧喬雯的衣裳，“小姐，我怕。”
寧喬雯護著她，她的神情漸漸地平靜下來，一雙漂亮的眸子冷冷地盯著他。
“看什麼看？再看挖掉你的眼睛，帶走！”
隨即幾個士兵過來把她們給綁了起來。
小月害怕得哭了起來，“小姐，小姐……”
“別怕，我在這呢！有我在，一定會保護你的！”寧喬雯堅定地說道。
小月重重地點點頭。
“吵什麼？”李樹英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打得她的嘴角滲出了血，原本慘白的臉顯得更加難看詭異。
“小姐……”小月心疼得眼淚直流。
寧喬雯一雙銳利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李樹英感覺到一股徹骨地寒冷，“你們督軍在哪？我要見他！”
“我們督軍是你能隨意見的嗎？”李樹英踢了她幾腳，招了招手，“帶走！”
寧喬雯被士兵給綁了手，按著往前走。
街上亂糟糟的，到處都是戰爭過後的殘垣斷壁，抱頭痛哭的母親、無家可歸的老人和孩子，血跡斑斑的屍體……肉眼所見，皆是哀鴻遍野。
寧喬雯望著這一切，心中悲悽，她記得那日銀城被迫，頃刻間所有的一切崩塌，災民遍佈。寧氏一家大小早就逃去了柳州，可是這一世，他們卻拋下了她。
“發什麼呆呢？趕緊走！”士兵們非常地粗魯蠻橫，想著晚上大家能夠爽上一爽，頓時戰爭的陰霾一掃而光。
“進去吧！”寧喬雯和小月被士兵丟進了一個軍營裡，兩人摔在地上。
軍營裡都是一些被抓過來的良家婦女，抱頭痛哭，驚慌失措。大的也就二十來歲，小的也就是十二三歲，都長得眉清目秀，模樣頂俏。這群軍匪頭子，真是過分，竟然要抓著這些無辜的女人做軍妓！
“小姐，我們怎麼辦啊？”小月緊緊地靠著她，眼裡滿是倉皇和無措。
“沒事的，我們一定沒事。”寧喬雯自知這一次凶多吉少，況且是落到了軍匪們的手中。但她還是淡定地告訴小月，讓她不要害怕。
“呸，你這個臭娘們，就會在這亂說話！”一個打扮得非常豔麗的女人指著寧喬雯罵道，“老孃就要打死你！”
寧喬雯也不示弱，接住了她閃過來的巴掌，狠狠地說道：“你要是再對我無理，別怪我不客氣！”
女人氣得牙癢癢，卻無濟於事。
她本是怡紅院的花魁，銀城一破，恩客們都各奔東西，哪裡顧得上她啊！她此刻氣正無處撒，正好碰到一個鎮定自若還比她長得漂亮的女人，怎麼能不氣人？
女人恨恨地扭著腰坐到一旁，沒人理睬她，大家都在捂著臉哭泣。
寧喬雯冷冷地掃了一眼女人，挑了一個離她遠一點的地方，帶著小月坐下。
地上滿是灰塵和泥土，寧喬雯抓了一把泥土往小月臉上抹去。
“小姐，這個髒！”小月委屈地說道。
“別怕，等下那些人注意不到我們。”寧喬雯小聲地在她的耳邊說道，小月立刻心神領會。
兩人便把自己俏麗的臉蛋塗成了一個大花臉，衣服也被塗得黑不拉幾的。
寒冷的風從軍帳裡直直地灌了進來，使心中的絕望更加強盛。
“把她給我帶走！”突然一個凶神惡煞計程車兵撩開軍帳，指著其中一個女人說道。
嘶喊著的女人被他們拖走，剩下的女人抱坐一團，瑟瑟發抖，不敢反抗，只是低聲哭泣。
寧喬雯緊緊地抱住發抖的小月，把頭埋在衣服裡頭，不讓自己顯眼。
緊接著，外頭傳來女人撕心裂肺地聲音。
隨即，更多的女人被拉了出去……剩下的女人們都惶惶不安，不知何時能輪到自己，也知道自己難逃一劫。
這時，李樹英帶著人過來了，踢了幾腳那些勒不住褲腰帶計程車兵，“你們這些歪瓜裂棗，要是激怒了督軍，都得掉腦袋！”
那群兵蛋子們都提著褲子，接受著李樹英的批評，不時地把眼神掃向剩下的女人，眼神中帶著淫笑和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