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醉態(1 / 1)
可是發生了的事情就是發生了,無法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滿殿的人神色各異,心思都不在享宴之上。
被母親硬塞跟著丹陽郡主一起參宴的李怡婷面色發白,驚慌失措地望向身邊的簡黎,“表妹,太子殿下一直都是這麼……的嗎?”
狠字李怡婷沒敢直說,但是意思已經明顯。
一想到方才修睿太子眼都不眨一下,就折斷了那女子的手,她恍然覺得自己的手都開始疼了。
這就是母親讓她削尖腦袋也要往前湊的男人?!
簡黎原本還愁自家表姐不開竅,任由姑姑搓圓搓扁,但凡她有點主心骨,她姑姑想煩人也不行。
此時一聽李怡婷語氣中的遲疑,她頓時來了精神,“是啊,太子殿下向來如此。表姐你不知道,這些都是小場面,上次……,還有上上次……上上上次……”
為了將自家表姐勸退,簡黎各種添油加醋,極盡誇張之能事。
她每說一樁,李怡婷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丹陽郡主在一旁聽得直皺眉,正欲阻攔信口胡謅的女兒,卻見女兒趁著李怡婷不備不住朝自己使眼色。
丹陽郡主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要是簡黎的法子能成,她也不用煩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家姑子怎麼想的,莫說以李怡婷的人才根本進不了宮,就是進了宮,李怡婷性子如此軟綿可欺,真若進了宮還不得被人磋磨死?
要她說,還不如就在江郡附近找個品行純良的後生嫁了,孃家人還能幫忙看護著走動著,多好。
偏偏丹陽郡主這些良心勸告,她那倔性的姑子愣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說急了就抹眼淚控訴,說她這為人舅母的就是不想幫手,弄得她頭疼不已。
要是李怡婷自己能知難而退,倒是省了心了。
……
也不知道是年歲大了還是被剛才的事情掃了興子,今夜宮宴平帝並未待多久,意思意思跟臣子們飲了幾個來回,便喊乏了帶梁皇后回後宮去了,將宴席留給一眾人。
帝后一走,在場人明顯輕鬆了不少,氣氛一下變得熱絡起來。
秦池就坐在秦淵身畔,但見他側首對秦淵笑道,“堂兄未免太不惜花,那麼嬌美的人兒,你怎麼忍心下得去手?”
秦淵眼皮子一掀,“堂弟若是心疼,自可將人帶回去養著。”
“不過是一舞姬,我委實心疼不上,我是擔心呀。”
“擔心?”
“是啊,聖人云,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食色性也,堂兄已是婚配之年,卻對男女之事似乎還是全無興趣,這似乎……”
秦池神情微妙,說而不說,話中有話。
他聲量不高不低,正好叫身邊幾桌老臣們聽得清楚。
聽見秦池的話,幾位老臣紛紛露出沉思之色。
一個荒淫縱樂的儲君讓人擔憂,但同樣的,一個全無心男女情事的儲君同樣讓人擔憂。
再一聯想不久前帝后明明已經準備為太子選納太子妃,但是事情忽然說沒就沒了,連個交代說明都沒有,這實在不由令人生疑。
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麼難言說的?
秦淵放下手中的玉杯,終於正眼看向秦池,“堂弟此言,是想暗示什麼?”
秦池笑得純良無害,“堂兄誤會了,我並未有任何暗示,只是純粹擔心。”
秦淵眼露嘲諷,像是一個跳樑小醜般,對秦池說道:“孤的事只有孤自有主張,就不勞堂弟費心了。”
秦池不以為意,仍舊和熙笑著,“是,確實是我多話了。”
秦淵懶得與人虛與委蛇,徑直從位置上起身離席。
他下意識找尋姜杳的身影。
姜杳不在位置上,應該是覺得殿內悶自己跑出去了。
秦淵出了太常宮,隨手招了一個宮人上前問話。
……
秦淵找到姜杳時,她正獨自坐在涼亭吹夜風犯迷糊呢。
姜杳迷迷瞪瞪聽見有人喚自己,她努力睜開眼,“秦淵?啊,是秦淵。”
見是秦淵,她下意識一笑,旋又皺起小眉頭,“秦淵你能不能好好站著別這麼動來動去的?你晃得我眼都花了。”
秦淵看著她這醉眼朦朧的樣子,額間蹙緊,“你喝酒了?”
“酒?沒有啊,我沒喝酒。”姜杳睜大了黑白分明的大眼,力證自己的無辜。
“你今晚都吃了些什麼?”
“我……”
姜杳歪著頭,努力地想著,“啊對了,還吃了酒釀丸子,甜甜糯糯的特別好吃,我吃了好些呢。”
秦淵哭笑不得。
居然就因為吃了酒釀丸子。
這酒釀丸子雖然是酒釀,但是煮熟之後基本不會有什麼酒殘,味道甜糯香滑,一直都很受婦人孩子的歡迎。
誰能想到姜杳竟會因此吃醉。
“姜晢不知道你吃醉這事吧。”
想來姜晢不知道姜杳吃醉這事,否則定是不敢讓她獨自一人的。
“我哥?”
姜杳一愣,“誒對啊,我哥呢?”
她左看右看找不到姜晢的身影,頓時一臉委屈,“秦淵,我哥不見了,他丟下我跑了。”
秦淵無奈地看著醉得一塌糊塗的小醉貓,“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好啊,回家,我想回家!”
姜杳滿口答應,卻坐在原位動也不動。
秦淵乾脆蹲下,親自將小醉貓背起,走著出宮。
秦淵的後背寬大結實,姜杳趴在上頭一點也不覺得顛,反而舒服得很。
她摟住了他的脖子,小臉在他後背輕輕摩挲,忽然低低喚了一聲。
“秦淵。”
“嗯?”
姜杳不說話,過一會兒又喚,“秦淵。”
“怎麼了?”
姜杳還是不說話,隔一會兒又叫,“秦淵。”
秦淵無語,“到底怎麼了?”
姜杳嘿嘿一笑,“沒有,突然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秦淵頓了下,唇角勾了勾,“傻氣。”
“我才不傻。”姜杳嘟囔了一聲。
她抬頭望著天上的瑩白皎潔的明月,“今晚的月亮真圓真亮。”
秦淵跟著抬眸看了眼,“中秋月,自然是最圓最亮的。”
“秦淵,今年的中秋,咱們是一起過的。”
“所以呢?”
“以後每一年的中秋,咱們也一起過吧。”
秦淵腳下一頓,良久不曾言語。
直到姜杳趴在他背上幾欲睡去,才聽見他應了個“好”字。
姜杳迷迷糊糊,將他摟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