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高興的哭（1 / 1）
說到這裡，朱棣又猛然轉頭看向那些救大夏國與危難之際的英烈遺體。
下一刻，大夏國的皇帝居然紅了眼眶，緩緩的俯身下去鞠了一躬。
堂堂大夏國的天子，此刻居然向這些個屍體鞠躬行禮！
“皇上，您……”
別看只是鞠了一躬，但皇帝陛下做出此舉意義非凡。
一旁，姚廣孝、朱能、張玉在內的眾多臣子見狀，都是大驚失色。
以天子之軀來行朝拜之禮？我大夏可從來沒有如此先例啊！
這些戰死沙場的英烈義士，你們看見了嗎？
就在朱棣躬身下去之後，群臣也終於忍不住了，不少人都開始了哭嚎。
而此時，充滿悲傷情緒的哭嚎聲傳盪出去，俯下身去遲遲沒有起身的朱棣卻是紅著眼眶暗暗發誓：
“諸位英烈，這一次你們拯救大夏於危難之際，朕無以為報，自今日起，朕必定奮發圖強，誓要建設一個兵強馬壯、國泰民安的大夏帝國！”
“朕在此向諸位發誓，那些傷害了你們的蠻子，以及那些大夏國內或明或暗的宵小之輩，只要讓朕尋到了機會，必定會以雷霆萬鈞的手段鎮壓他們，以慰諸位英烈的在天之靈！”
此戰大勝，隨著夏軍班師回朝，大捷的訊息很快便傳遍了順天府。
但躲過了一場浩劫的百姓們卻並沒有太大的感觸，只是依舊如平日裡一樣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大理寺之外，護國大將軍神廟尚且還未開始修葺，可等到傍晚時分的時候，這裡便已經聚集了無數百姓。
安靜的人群之中，他們就那樣站著，雙眼通紅的看著前方整齊排列著的三十餘具棺材。
“爹，棺材裡裝的都是死人嗎？”
此時，一名小女孩兒撲在父親的懷裡，有些害怕的問了一句。
然而，平日裡無比疼愛她的父親，此時卻是板起臉來，用無比嚴肅的口吻糾正道：“那些不是尋常的死人，那些都是我大夏國的英烈！”
“英烈……”
小女孩兒顯然是不太明白英烈一詞的具體含義，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說：“爹，英烈就是死人，我不想在這裡待著，我們回家吧！”
原本滿臉肅容的男人還想要教訓幾句，可低頭看見委屈巴巴的女兒，到了嘴邊兒的話便說不出來了。
他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言語有些太嚴厲了，趕忙又柔和的拍了拍女兒的腦袋以示安慰。
此時，人群之中響起了一個蒼老且嚴肅的聲音。
“小丫頭啊，英靈的確是死人，但你可知道，你口中的死人為何而死？”
“他們都是為了保護我們不死，所以才死的啊！”
“對於我們來說，這些不是一般的死人，而是相當於我們的守護神。
面對自己的守護神，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聽見聲音，小姑娘轉頭看了過去。
蘇老爺子與荀老並肩而立，二人都是滿臉的嚴肅。
別看二人都上了年紀，但此時此刻的他們身上卻散發著一股凌厲的氣勢。
男人見二老氣勢不凡，還以為是遇見了前來此處祭拜那些英烈的勳貴臣子，趕忙陪著笑解釋說：
“兩位大人多多包涵，小女年幼無知，說話衝撞了我大夏英烈……”
蘇老爺子微微一笑，擺手示意男子不用如此。
“孩子嘛，不懂事可以理解。”
荀老也是點了點頭，只不過，他就笑不出來了。
“想必這些英烈也不願意看見如此天真無邪的孩子過早的成熟起來，讓孩子們保持這樣無憂無慮的天性，有何不可？”
聽荀老與蘇老爺子二人都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小姑娘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就在她轉頭打量那些棺材的時候，荀老才扯了扯嘴角，說了一句：
“這就對咯！小丫頭啊，不用害怕，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護國大將軍神廟就在這裡，日後皇帝陛下會派遣翰林院的人把這些英烈的事蹟寫入史冊。
等到你讀書識字了，就可以來此瞻仰他們的故事了。”
“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會知道，這些死去的英烈，他們是我大夏真正的守護神啊！”
蘇老爺子與荀老並肩站著，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等到眾人開始上前獻香祭拜的時候，那小姑娘也差不多明白了這五軍都督府騎兵為什麼會受到這麼多人敬仰了，心中的恐懼徹底化作了好奇與敬佩。
甚至於輪到他們上香祭拜的時候，小姑娘還主動拿過了父親手中的香燭，自己上前祭拜英烈，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
等到回來之後，小姑娘原本還想要和那兩位和藹可親的老人多聊幾句呢，卻發現二老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爺爺，爺爺，你們為什麼哭啊？”
“爺爺，你們是不是想家了？”
小姑娘輕輕扯了扯蘇老爺子與荀老的衣袖，稚聲稚氣的問道。
蘇老爺子剛要回答，卻發現身邊無數百姓已經跪下對那些五軍都督府騎兵遺體磕頭跪拜，不由得哭著哭著就笑了。
在他的身邊，荀老的神色也是如此。
好不容易等到二位老人擦拭掉眼淚，重新低頭看向小姑娘，蘇老爺子才擠出一個笑臉來，說道：
“小丫頭，爺爺們不是想家了，而是高興哭了。”
“是嘞，小丫頭，兩位爺爺是在為這些英靈感到高興啊！”
說完這話，蘇老爺子轉頭與荀老相視一笑，然後肩並肩離開了這裡。
呆在這種充滿了萬民敬仰氣氛的地方，二人有些擔心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嚎啕大哭起來。
他們哭的已經足夠多了，此時應該笑才對。
“爹，爺爺們走了。”
見兩位爺爺不打招呼就走了，小姑娘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爹，他們為什麼高興也要哭？”
“那些英靈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死了人還要高興呢？”
聽著自己女兒天真的問題，男人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儘管那兩位老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及自己的身份，但是男人卻從那兩位遲暮老人的背影之中看出來了一些端倪。
男人知道，這兩位老人雖然上了年紀，但那股精氣神是騙不了人的——他們定是從行伍之中退下來的軍卒！